距离几人从黑渊出来,已经过了一年多。
魔修那边没再弄出什么大动静,魏长空似乎闭了死关,将诡渊宗的事都交给了长老和左护法负责。
云萝已经逐渐走出了黑渊之事带来的阴影,在苏遥夜的带领下交了不少朋友,也开始试着主动和人接触交流。
她与风爻新收的亲传弟子相处不错,两人时常一起讨论修炼上的问题。
而苏遥夜的修为在风岚不间断的锤炼下终于稳固,锻体卓有成效。
至于温孤言的身体在苏遥夜日复一日的药膳滋养下,恢复得飞快,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尝到苦味有关的东西了。
“一年了,”苏遥夜从练功台上下来,“时间过得真快,颜家要给颜星办及冠礼了吧?”
她记得颜星是秋天生的,差不多快到了。
“在九月中,还有小半个月。”温孤言收起刀说。
虽然苏遥夜只是要利用颜星的事,向颜家要回星璃的尸骨,不是要去参加颜星的及冠礼,但她摆脱了,温孤言还是把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了。
连颜星具体的生辰八字都弄了来。
笑了下,苏遥夜说:“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对了,”她看向温孤言,“到时你要是有空和我一起去呗。”
温孤言点头答应了。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颜灵的事?”温孤言问道。
按苏遥夜的说法,她进入颜灵身体后,被硬性要求的只有替颜灵报仇,杀死颜木颜丹兄妹和崔绍庭而已。
“原因有很多。”苏遥夜从石阶上蹦着往下跳,“其一,这是原书里寻月替她做过的事,如果我不来,她的愿望本该被寻月实现。虽然没人要求我必须这样做,但我不做会感觉有所亏欠。”
“其二,我觉得自己占了这个壳子,享受了那么多由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我觉得自己应该帮她做些事。”
“其三,我很同情她们母女的遭遇,想帮她们一把,有问题吗?”
“没。”温孤言轻轻拽了把跳到石头上的苏遥夜,免得她失去平衡摔倒。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一个元婴修士摔倒,但苏遥夜挺喜欢这样和温孤言玩的,顺势往他身上一倒。
“都怪你,我崴到脚了。”苏遥夜碰瓷说,“作为惩罚,你背我走。”
看看她完好无损的脚,温孤言道:“老奴遵命,大小姐。”
伏在温孤言的背上,苏遥夜和他说起了星璃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散修,名叫星璃。她有几个散修朋友被宗门的弟子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资源,还被打得满身是伤,于是她纠集一帮同伴打算报仇。他们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就在星璃苦想第二个计划时,她遇见了一个人……”
颜灵记忆里的星璃总是苍白疲惫的,面对颜子恒,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歇斯底里,像只疯狂而又伤痕累累的白鹤。
只有在讲述起过去时,她眼中才会流露出些许动人的光彩。
她和颜灵讲自己逃出家的经过,讲自己没多久就被吞并的师门,讲自己认识的那些朋友和进入过的秘境,也讲她和颜子恒的事。
相遇时他们都还年轻气盛,颜子恒独自外出游历,结果被当地横行霸道的宗门弟子算计了。
他头次出来,拉不下脸向家里求助,暗中寻找帮手,刚好碰上星璃一干人等给那个宗门找麻烦失败,决定和他们合作一下。
而星璃也乐得多个帮手,就这样他们联手了。
然而散修本身与世家间的矛盾就不小,星璃那些朋友里有不少都怀疑颜子恒只是来诓骗他们去探路的。颜子恒那会还没法完全完全掩盖身上讨人厌的骄矜之气,和他们总是聊不到一起去,而星璃本身和他也就计划的制定和实行上有过多次争执。
好几次颜子恒都被气得想回家丢脸算了,星璃也多次想把他蒙起来胖揍一顿。
不过虽然他们合作的过程不是很顺利,最后结果还是好的。
磕磕绊绊制定下来的计划成功实行,那个宗门存放灵药的仓库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星璃撤退时因为其他人接应不及,险些被宗门的弟子抓住,是颜子恒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转回来拉着星璃一同逃跑。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不远处的弟子们来来往往地呼号救火,他们躲在角落里,看着对方易容后的脸。
“噗嗤!”星璃率先笑出声,星辰般的眼眸弯起,眼尾勾起一片潋滟湖光。
本来还在气恼自己多管闲事的颜子恒看着她的眼睛,默默别开脸,将侧面沾上的灰尘更清晰地暴露出来。
两人一呼一吸间尽是灼热的气息,是因为身后燃烧的火,亦是因为身体里激荡的血液。
耳垂上蔓延的绯红是悄悄生长的情愫。
“喂,”星璃叫了他一声,“该走了。”
她牵着颜子恒的手,往指定的撤离点跑去。
风迎面吹来,轻拂长发,她与他在火光与夜色的夹缝中潜逃,心前所未有地靠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