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手背上，苏遥夜泣不成声：“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岳远晴摸摸她的头。

掌心的温度一路烫至心底，苏遥夜扑到岳远晴身上大哭起来。

岳远晴抱着她，看向远处的落日。

“其实我很高兴，你一直记得我。”她说，“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记得更深的是我们间开心的回忆。”

她走不出笼子了，但至少让回忆中的她自由一些吧。

“嗯！”苏遥夜胡乱点着头。

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都抹到了岳远晴身上。

一下一下轻抚着苏遥夜的脊背，岳远晴晃起秋千，两人的裙摆在半空飘荡。

她哭狠了，伏在岳远晴身上一下一下地抽气。

等苏遥夜终于缓过来，岳远晴扶起她，下了秋千。

“还记得初三毕业那年我们的约定吗？”岳远晴说。

苏遥夜点头，她也从秋千上下来，任由岳远晴带着往远处走。

她们曾经约定高中毕业再来一次海边，而这个约定随着高中的疏远和后来的悲剧被扫进垃圾堆。

海浪层层打来，带着碎金的浪花扑在她们的脚踝上，冲走脚底的沙子。

“现在我们可以实现这个约定了。”岳远晴拉着苏遥夜的手，突然开始跑动起来。

她的速度不快，贴心地维持在没有心思想东想西又不会吃力的程度。

沙滩很大，足够她们在奔跑中抛掉所有的烦恼。

双腿适应了速度后不再感到多少疲累，更多的是踏过浪花时的奇妙感觉。

跑到海岸的尽头后，她们一起躺倒在沙子上。

“说起来，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苏遥夜侧头看她，“法宝怎么会连通这里的空间？”

“这里确实是死后的世界，但我不能和你说太多。”岳远晴道，“至于后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她本来只是在准备画自己走前最后的一幅画的，落笔前她许了个愿望，想再见苏遥夜一面。

结果不知怎的就被拉入了这个奇怪的空间，还在里面遇到了个和自己很像的姑娘。

苏遥夜若有所思，看来万象星轨在青云大陆和她原来世界间打开的，果真是双向的穿越通道。

秋千在海风中打着晃，随手放在上面的彩铅在摇晃中滚下来，落入涨潮的海水中。

拍上岸的浪花愈来愈大，岳远晴的裙角被濡湿了一片，海鸥声声似在催促。

她坐起身，看向天边开始移动的太阳，知道时间不多了。

画册被岳远晴拿在手上，她翻到最后一页，小心地将其完整撕下。

“晴晴？”苏遥夜坐起来，高度的变动让她也注意到天边开始冷却的火烧云。

“……要走了？”她垂下眼睫。

“嗯。”岳远晴将画纸递给她，“如果可以我想将整本都送给你，可惜不行。”

沉默着着将画接过，苏遥夜颤着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都化为一声低泣。

“别难过，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岳远晴将她牵起来，一步步带着向更远处走。

海浪声逐渐远去，太阳化作一个橘黄色的小点，消失在视野中。

沙滩变作一条平直的小路，铺到视野尽头。

她们走在路上，身侧不断闪现曾经的虚影。

6岁的她们唱着“你拍一我拍一”跑过。

10岁的她们拿着零食互相投喂。

12岁的她们在课桌下传着小纸条。

15岁的她们挽着手走在海边。

16岁的她们在火锅店不欢而散。

18岁的她们……

岳远晴停下了脚步：“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

她们是挽着手一起长大的，亲密无间，然而即使如此也无法弥补生死间的沟壑。

“晴晴……”苏遥夜看着她们松开的手。

“往前走吧，不要回头。”岳远晴轻轻推她，“我的路停在了这里，你没有。”

闭了闭眼，苏遥夜将画收好，闷头向前跑去。

随着两人间距离的拉大，星星点点的光开始在四周浮现，截断了道路，遮蔽了视野。

在苏遥夜忍不住回头看去时，岳远晴的身影已经淹没在光中。

似是察觉苏遥夜的回首，岳远晴最后朝她挥了挥手。

“再见。”苏遥夜呢喃着，也朝她轻轻挥手。

光芒将两人都彻底淹没，岳远晴带着回忆消失在过去，苏遥夜带着希望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