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并不想深究箱中的事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在将所有箱子都搬走后,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包铁木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门板如菜板一样是实心厚重的,萧淮稍微使了点力气,才将门板提起拉开。
夏礼央同他一起探头向下观望。
门的正下方两米多处,是一张洁白的、空空如也的婴儿床。
如果此时他们将身体悬吊下去,他们便成了婴儿床上方悬挂的床铃玩具。
再如果松开手,他们便成了落进婴儿床里的婴儿。
萧淮嘱咐到:“我先下去,然后你跳下来,我接住你。你留在上面要看着点情况,知道了吗。”
“好哦。”夏礼央高高兴兴地问,“你真的会接住我吗?你真的不会放任我摔成羊肉饼吗?”
萧淮点点头:“也行。”
夏礼央用力摇头:“不行!”
房间上下有近三米的落差,以萧淮的体格若是直接跳下去,恐怕会把婴儿床给踩坏。
于是,在纵身下跃的时候,萧淮于半空中猛然抓住天花板边缘,像荡单杠一般地借力往一旁一晃,便成功绕开了婴儿床平稳落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夏礼央“好帅好帅”的惊叹夸赞声,高度警惕地检查环视起了周围的情况。
整个房间的布局,是完完全全的婴儿房的布置。
装修风格是粉蓝色调的,温馨又可爱。
四周的桌子上、柜子上、地板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布偶娃娃。萧淮发现娃娃们的脸,全都朝向着房间中央的婴儿床的方向。
萧淮甩甩尾巴,抖掉发毛的感觉。
又动手将婴儿床往一旁推开,好使自己能站到洞口下方去。
再展开双臂对夏礼央说:
“你跳吧!”
夏礼央毫不犹豫兴冲冲地就跳了,傻孩子就是心眼实,一点也不怀疑萧淮接不住他。
他被萧淮像工地接水泥袋一样地稳稳接住,还没来得及享受被萧淮公主抱的幸福感觉,下一秒,他就眼前一花,被萧淮迅速地竖回了地上。
“你警戒四周,我感觉这个房间里的那些娃娃不太对劲。我推桌子站上去关天花板的门。”
夏礼央拖长着声:“哦——”
萧淮走到一旁的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两只布偶娃娃拿起来,放到一边的书架上去。
接着双臂一使劲,将桌子推至天花板洞口的下方。
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伸手关回天花板上的门还是颇为轻松的。
确认门关严实后,他才跳下桌来。又心怀敬畏地将桌子和婴儿床都复原回了原位。
“我们走吧。”
【安全门】就在婴儿房的出口处,一点也不难找。
萧淮牵回夏礼央的锁链,又再度环视一遍房间。
那些被他高度警惕的布偶娃娃们,都安安分分地呆在原处,一点也没有乱动。没有相互交换位置,没有忽然变了副脸貌,没有突然发出古怪的声响或味道。
“咔哒——”
【安全门】被顺利打开了。
第十个房间里,淹满了水。
家具乱糟糟地漂浮在水中,一条条鲜红色的大金鱼在家具的森林里来回穿梭。
“这应该是【错误房】吧?”夏礼央好奇地伸手,“房间里的好像是海水,闻起来咸咸的。”
萧淮却说:“不是海水,海水不是这个味。这更像是……泪水。”
“哇~”夏礼央大声感叹,“是泪水,红色的金鱼游在被泪水淹没的家中,好浪漫的感觉诶~”
他兴冲冲地大步走进新房间,身体受浮力影响不受控地就要往上飘去。
他不断扑棱着水,刚一转身回头要对萧淮说点什么,脸上高兴的笑容就忽然僵住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萧淮的身后。
萧淮头皮发麻,一个健步溜进新房间内,一边飞速关门一边才有空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娃娃们还是在原地没有动。
但先前被萧淮推来挪去的婴儿床,它悄无声息地堵在了房门口。
“嘭!”萧淮死死地关上门,迅速地落锁。
又按照《须知》的指示,将【错误房】的灯关灯七秒。
房间的窗外仍蒙蒙地透着光,混混沌沌地散射入水体内。
水中当然是寂静的,除了自己的耳鸣,就再也听不进别的声音。
不会游泳的夏礼央在水里越飘越远了,萧淮下意识收紧锁链,把他拽回自己身边。
但当夏礼央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又升起一种讨厌的、不愿意被接近触碰的感觉。
夏礼央正很开心地笑着。
他献宝地在萧淮面前张开手,一条红色的大尾巴金鱼从他的手心里窜了出来。
这条红金鱼却并没有受惊游走。
而是呆呆地飘在那儿,像一团红色颜料般地融化着。
晕开在水里,似一朵颓败的红玫瑰。
泪水中漂浮的所有金鱼、所有家具,都正在昏暗的家中溶解。
七秒后,当萧淮重新打开灯时,房间中除了浑浊的泪水,便一片空白、家徒四壁,什么也不剩下了。就连窗户也消失了。
空白房间,这里还是【错误房】,需要再关一次灯。
这次关灯后,房间陷入进了一片彻彻底底的黑暗。
萧淮无法遏制住自己的不安焦虑。
他讨厌看不见东西的感觉,曾经有一次,他的眼睛受伤得很严重,瞎了好几天,差点永远失明了。也就是在那之后,他的眼睛开始畏光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痒痒地挠在了萧淮的脸上。
萧淮浑身僵硬了一瞬,又发狠使劲将那东西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