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件外套。
黑色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是洗衣液的味道,跟笔记本上闻到的一样。
她抬头看江挽生,江挽生没看她,还在看书,手里拿着笔在画重点。
“你外套。”沈念初小声说。
“嗯。”
“你给我的?”
“不然是它自己飞上去的?”
江挽生翻了一页书:“醒了就继续看,别浪费时间。”
沈念初把外套拢了拢,没还回去。
外套有点大,套在她身上像披了件斗篷。
她低头继续翻书,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江挽生注意到了,她余光扫到沈念初嘴角那个弧度,自己低头翻书的时候,嘴角也动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了一下午的书。
中间江挽生去买了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给自己,一杯加了糖和奶的拿铁给沈念初。
沈念初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你怎么知道我喝拿铁?”
“你每次去食堂都点拿铁。”江挽生说。
沈念初又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习惯。
她去食堂确实经常点拿铁,但从来没跟江挽生说过自己喜欢喝拿铁。
“你连这个都记得?”沈念初说。
“你每天都点,想不记住都难。”江挽生喝了口黑咖啡,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念初低头喝拿铁,没再说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江挽生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说什么,但什么都在看着、记着。
她记住了皮蛋瘦肉粥,记住了拿铁,记住了她怕冷怕疼怕一个人。
这些记忆不是刻意去记的,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
傍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了,照得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晚上吃什么?”江挽生问。
“食堂吧,随便吃点。”
“嗯。”
她们并肩走着。
这次沈念初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走得很自然。
可能是因为一下午的安静相处让她放松了,也可能是因为那件外套还搭在她身上……那件外套她一直穿着,没还。
回到宿舍苏晴看到沈念初穿着江挽生的黑外套,眼睛一亮:“哟,这谁的外套啊?”
“江挽生的。”沈念初脱下来想还。
“穿着吧。”江挽生在对面说:“晚上凉。”
苏晴看着这一幕,转头跟林悦对了个眼神。
林悦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写作业。
晚上洗漱完躺下后,对面沈念初已经睡了,呼吸很均匀。
江挽生没睡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今天聚餐的事。
四杯酒挡了,微信拦了,外套也给出去了。
做完这些的时候她没多想,现在躺下来一琢磨,哪件事都不是“朋友”该做的。
普通朋友。
这三个字在江挽生脑子里转了一圈。
夜市那天她说过,管你一辈子,然后补了句我们也只是朋友。
当时说出口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不太够。
不够在哪呢?她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朋友这个词装不下她对沈念初的那些心思,但不是朋友又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初起来的时候,发现江挽生已经去跑步了。
她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着,昨晚她抄到一半的地方夹了个书签,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第八章重点看第三节的案例,考试大概率会考。”
沈念初看着那行字,嘴角又弯了一下。
她把笔记本收好,洗漱换衣服下楼。
走到操场的时候江挽生已经跑完三圈了,黑色身影在跑道上移动,步频很稳。
沈念初在阶梯上坐下来等她,手里拿着笔记本翻到第八章第三节开始看。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跑道上,照在江挽生的背影上。
沈念初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想:期中考试应该没问题了。
有江挽生的笔记,有她画的重点,再加上自己这两天的复习,及格肯定没问题。
她低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江挽生跑完了,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看什么呢?”
“你笔记。第八章第三节。”
江挽生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来。
“考完试请你吃饭。”沈念初突然说。
“为什么?”
“谢谢你借我笔记。”
“一本笔记就换一顿饭?”江挽生说:“那你欠我不少了。”
沈念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