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周来了。

企业管理系一班的课程不算太难，但有一门《组织行为学》沈念初学得有点吃力。

不是听不懂，是老师讲得太跳跃，PPT翻得飞快，笔记根本来不及记。

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讲课的时候喜欢在讲台上走来走去，说到激动处PPT连翻三页，底下记笔记的学生哀嚎一片。

周一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布置了复习范围。

沈念初看着满屏的考点，有点发愁。

下午她自己在宿舍看书，看了半小时就开始走神。

翻了两页又翻回去，看了半天还是那一页。

组织行为学讲的什么动机理论、群体动力学之类的，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江挽生从外面回来，看到沈念初趴在桌上盯着书发呆，走过去瞥了一眼她摊开的书。

“组织行为学？”江挽生问。

“嗯。”沈念初抬头：“有点跟不上。这个老师讲的跟书上的顺序不一样，我笔记记乱了。”

江挽生没说什么，走到自己桌前翻了翻，找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抄。”

沈念初接过来翻开，江挽生的笔记记得很全，字迹干净利落，重点地方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标注。

蓝色是普通内容，红色是重点，旁边还画了几个框架图把知识点串起来了。

她翻了几页，发现比老师PPT上的内容详细多了。

“你的笔记怎么比老师的还全？”沈念初忍不住说。

“上课认真听的。”江挽生说，语气理所当然。

沈念初低头抄了几行，又停下来。

她以前也抄江挽生的笔记，但那是日常的课堂笔记，草草看一遍就行。

这是期中复习笔记，明显是江挽生自己花时间整理的，框架清晰，重点突出。

这不是随手记的，是认真梳理过的。

她犹豫了一下说：“你自己不用吗？”

“我记在脑子里了。”江挽生说：“让你抄就抄，废话那么多。”

沈念初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抄。

抄的时候能闻到纸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江挽生衣服上的。

她以前抄笔记没注意过这个，今天突然就闻到了。

苏晴从外面回来，看到沈念初在抄江挽生的笔记，凑过来看了一眼。

“哇，挽生你这笔记整理得也太好了吧。”苏晴翻了两页：“能不能也借我抄抄？”

“行。”江挽生说。

苏晴高兴得不行，说挽生你真是活菩萨。

林悦也凑过来说要借，江挽生说行，你们轮着抄，别弄丢了就行。

沈念初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江挽生的笔记谁都能借，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但转念一想，本来就是啊，朋友之间借笔记很正常。

她凭什么觉得江挽生的笔记只给她看？

可她又记得，以前江挽生从来没主动给别人整理过复习笔记。

课堂笔记有，但那种自己花时间梳理框架、用红蓝两色笔标注重点的，只有她手里这一本。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赶紧按了下去。

别想了，再想又要钻牛角尖了。

周二下午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人少，比较安静。

沈念初占了两个位子，把书包放在桌上，江挽生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看各的书。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沈念初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沈念初看了一会儿书，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考试的事，翻来覆去的。

她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书，头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吸慢慢变均匀。

江挽生听到对面没动静了，抬头看了一眼。

沈念初趴在桌上睡着了。

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一点耳朵。

她的手还握着笔，本子上写了一半的字歪歪扭扭的。

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江挽生看了一会儿，把外套脱了下来。

黑色的薄外套，她搭在沈念初背上，动作很轻。

搭好了又扯了扯，确保盖住她的肩膀。

图书馆的空调有点冷，穿着短袖趴桌上睡容易着凉。

然后她继续看书。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一直在偷偷看这边。

江挽生注意到了，没理他。

男生又看了两眼，目光在沈念初身上停留了一下，好像是看到她睡着了的侧脸。

江挽生抬起头，直接看了过去。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那个男生，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冷。

那种冷不是愤怒，是一种“你在看什么”的压迫感。

男生被她看得一愣，赶紧低下头，收拾东西走了。

江挽生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但她把沈念初那边的书往里推了推，挡住了别人看沈念初侧脸的角度。

这个动作很小，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大概过了半小时，沈念初醒了。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现背上有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