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就坐在旁边看着她扔，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三天了。

早上六点江挽生醒来，没叫沈念初，自己起来洗漱出门。

操场上跑完五公里，阶梯上还是空的。

她现在已经不往那边看了。

吃早饭她只买了一份。

吃完回宿舍，沈念初已经起来了，坐在桌前看书。

桌上放着沈念初自己带回来的早饭，吃了一半的豆浆和馒头。

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

上午的课沈念初照样不凑过来看笔记了。

江挽生也没再主动推本子过去。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下课的时候沈念初照旧跟苏晴走了。

江挽生这次没有目送她离开，而是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

下午没课。苏晴和林悦约着去逛街，问沈念初去不去。

沈念初说不去了，还有作业没写。

问江挽生，江挽生说不去。

于是408宿舍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

沈念初在桌前写作业，江挽生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向阳台。

阳台上没什么人，下午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风吹过来还算凉快。

江挽生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她平时一天最多抽三根，这会儿不到半小时就抽了三根了。

第四根点上来的时候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慢慢溢出来，被风吹散。

她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前天晚上她们去夜市，一切正常。

吃了烧烤，聊了天，她帮沈念初擦嘴角，沈念初脸红……这些都跟平时一样。

然后她问沈念初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沈念初说这辈子不会喜欢任何男生……好，没问题。

然后她说“管你一辈子”，沈念初问“怎么管”，她说就像现在这样陪着你。

说到这里沈念初就不太对劲了，说了句“我们也只是朋友而已”，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所以问题出在“管你一辈子”这句话上？

可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是真心的，以她的条件，管沈念初一辈子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确实打算一直陪着沈念初的，这不是随口说说的。

难道沈念初不想要她管？

江挽生第五根烟点上了。

她皱着眉想，如果沈念初不想让她管，那为什么以前不说，偏偏那天晚上才突然变了？

以前她做了那么多事，帮沈念初挡桃花、安排陈念照看她、带她出去玩、给她买东西，沈念初从来没表现出不高兴。

所以应该不是不想让她管……那是为什么？

她想不出来。

她靠在栏杆上发了会呆，最后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今天第五根了，比她平时两天的量还多。

另一边，宿舍里。

江挽生出门之后沈念初就放下了笔，她写不下去。

江挽生去哪了？她没有说，沈念初也没问。

这两天她们之间就是这样，谁也不主动跟谁说话，好像较着劲一样。

沈念初知道自己在躲江挽生，也知道这样做很幼稚，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每次看到江挽生她就会想起那句话。

“只要你愿意，我发誓管你一辈子。”

然后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各种念头涌上来，止都止不住。

她想让江挽生管她一辈子吗？想的。

但以什么身份管？

朋友？

她早就知道自己对江挽生的感情不只是朋友了。

之前在网上查了一堆“怎么判断喜欢一个人”的条目，逐条对照，全部符合，她骗不了自己。

可知道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

她喜欢江挽生，但江挽生呢？江挽生说“管你一辈子”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自然到跟说“明天去吃食堂”差不多。

在江挽生心里，她大概就是最好的朋友吧。

最好的朋友……这四个字现在想想就觉得闷。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作业本推到一边。

其实让她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份感情本身，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出来？万一被拒绝呢，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说？那就只能这样不冷不热地耗着，每次江挽生对她好她都忍不住多想，每次多想完又觉得自己可笑。

而且江挽生对她好是因为什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就是对她好，一直对她好，好像天生就该对她好似的。

这种好到底是朋友之间的好，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猜。

沈念初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

再想下去脑子要炸了。

可不想归不想，日子还是要过的。明天怎么办？

继续这样？

继续不一起晨跑、不一起吃饭、上课不看对方笔记、下课不等对方一起走？

这样做很蠢，她知道。

但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走回江挽生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她怕自己一旦走回去，就再也藏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