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生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晴和林悦还在睡。

沈念初倒是醒了，坐在床上发呆，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梳。

“醒了？”江挽生说。

“嗯。”沈念初应了一声，没看她。

江挽生把帽子和外套脱了挂好，拿起毛巾擦了把汗：“我先去洗澡，等下去食堂吃早饭，你去不去？”

“你先去吧，我等会跟苏晴她们一起。”

江挽生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吃早饭都是她们俩一起去的，沈念初从来没说过“跟苏晴她们一起”这种话。

“行。”江挽生说完就拿着换洗衣服出了门。

等她洗完澡回来，沈念初已经梳洗好了，正坐在书桌前翻书。

苏晴也醒了，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早啊。”苏晴伸了个懒腰，看见江挽生在擦头发，又看看沈念初在看书：“你们今天没一起去跑步？”

“她腿酸。”江挽生随口答了一句。

苏晴闻言“哦”了一声没再问，拖着拖鞋去洗漱了。

江挽生擦干头发换了衣服，看了看沈念初，说：“我先去食堂了。”

“好。”

门又关上了。

沈念初盯着书页看了半天，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苏晴洗漱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念初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问道：“念初，去吃早饭不？”

“好。”沈念初合上书，起来拿饭卡。

食堂里人不少。

苏晴眼尖，一眼就看到江挽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粥和几个包子。

“挽生在那边呢，我们去坐那吧。”苏晴说。

沈念初脚步顿了一下：“坐这边吧，这边有空位。”

她指的是另一排桌子，离江挽生那边隔了好几排。

苏晴见状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跟着过去了。

江挽生当然看到了她们进来。

她端着粥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沈念初她们坐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两碗粥，她只喝了一碗。另一碗放到回收台的时候还是满的。

上午两节专业课，她们坐在一起，跟平时一样。

但沈念初不像平时那样时不时凑过来看她的笔记了，也没有在她写完一页的时候把本子推过去让她看。

她就自己记自己的，眼睛盯着黑板和课本，认真得不像话。

江挽生写了一半的笔记，笔尖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了沈念初一眼，沈念初正低着头写字，写得特别认真，好像旁边根本没坐人似的。

江挽生把本子往沈念初那边推了推。

沈念初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本子，轻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抄了两行，又把本子推回去了。

以前她抄完会顺便在上面画个笑脸或者写句什么话，今天什么都没有。

江挽生收回本子，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下课的时候沈念初动作很快地收拾好东西，跟苏晴一起走了。

以前她都是等江挽生一起走的，今天连招呼都没打。

林悦从后面凑过来，小声问江挽生：“挽生，你跟念初怎么了？”

“没怎么。”江挽生语气淡淡的，把书塞进包里。

林悦见状也不敢再问了，讪讪地笑了笑就走开了。

下午没课，江挽生在宿舍看书。

沈念初也在，戴着耳机坐在桌前做题。

两个人隔着各自的书桌，谁也没跟谁说话。

宿舍里安静得只听到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苏晴在旁边玩手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趟，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一向不太会处理这种事。

晚饭的时候沈念初又说跟苏晴林悦一起去吃。

江挽生说“你们去吧，我不饿”，然后继续坐在桌前看书。

等人走了她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呆。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跟沈念初的聊天记录，最近几条还停留在前天晚上的，都是些“到宿舍了吗”“到了”之类的话。

没什么异常。

江挽生把手机丢到一边，觉得莫名其妙。

晚上九点多沈念初她们回来了。

沈念初进门的时候跟江挽生对上了目光，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坐回自己桌前继续看书。

那个笑很浅，浅到几乎没有。

江挽生看得出来，那是礼貌性的。

以前沈念初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有时候还会顺手带杯奶茶回来塞到江挽生桌上。

今天什么都没有。

江挽生没有说话，继续看书，但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江挽生醒来的时候，沈念初又背对着她那边，裹着被子。

江挽生犹豫了一下，没叫她。

自己去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又看了沈念初一眼，她好像还在睡。

或者又是在装睡。

江挽生说不准。

操场上跑完五公里，阶梯上还是空的。

吃早饭的时候她还是买了两份，一份放在沈念初桌上，然后自己去上课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那份早饭原封不动地还在桌上。

粥凉透了，包子也硬了。

江挽生看着那份原封不动的早饭，脸色沉了下来。

她二话没说把那份早餐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