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生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轻轻带上了宿舍门。

门关上的那声“咔嗒”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听得很清楚。

沈念初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根本没睡着，从江挽生下床那会儿就醒了。她听着江挽生洗漱的水声，换衣服的窸窣声，脚步声从近到远，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床铺是空的。平时这个时间，她们应该已经一起走在去操场的路上了。现在那边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沈念初躺了一会，把脸转向墙壁。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拒绝，不就是跑个步嘛，以前天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她就是不想去。或者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江挽生。昨晚想了一夜没想明白的事，今天早上还是没想明白。

她只是觉得如果现在跟江挽生并排跑在操场上，江挽生肯定会像平时一样跟她说话，逗她，然后她就会忍不住脸红，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还不如不去。

苏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梦话，又睡过去了。沈念初盯着墙壁看了一会，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了眼睛。

可闭着眼也睡不着。她脑子里全是江挽生。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跟江挽生在一起她觉得舒服，觉得自在，觉得有人在身边就很安心。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这次国庆假期住在一起之后，又好像是更早，早到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反正从某个时候开始，江挽生靠她近一点她就会心跳加速，江挽生逗她她就会脸红半天，江挽生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她就会在心里反复琢磨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这不像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反应。

沈念初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别瞎想了，她跟江挽生就是朋友，好朋友，室友。什么心跳加速什么脸红，那只是因为不习惯而已。

可是如果只是不习惯，为什么以前不会，现在突然就会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索性坐了起来。宿舍里还是暗的，窗帘拉着，只有一点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苏晴和林悦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沈念初抱着膝盖坐了一会，看了看手机，六点二十。江挽生大概已经跑完两圈了。

她想象着江挽生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一个人跑，没有人坐在阶梯上等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让她心里有点不好受。

其实她可以现在就起来去操场找她。走过去，坐在阶梯上，像平时一样等她跑完，然后一起去吃早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沈念初没有动。

她怕自己一到操场上，看到江挽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会全部涌上来，藏都藏不住。她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些。

沈念初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等想清楚了再说吧。

另一头，江挽生出了宿舍楼，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操场上还没什么人。她先做热身，压腿、活动脚踝、扩胸，一套动作做下来很顺溜。

做完热身接着开始跑。

第一圈的时候她还在想沈念初的事。腿酸？昨天确实走了不少路，但沈念初以前也走过很多路，第二天照样起来跑步。所以这个理由她不太信，可又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第二圈她开始回忆昨晚的对话。聊了什么来着？林逸追沈念初的事她知道了，让陈念盯着是对的。

然后她问了沈念初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沈念初说这辈子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男的。这话她听着挺高兴的。

然后她说“管你一辈子”，沈念初问“怎么管”，她说就像现在这样陪着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念初好像不太对劲了？

江挽生脚步慢了一拍。她回忆了一下昨晚沈念初的表情，当时夜市灯光暗，她没看太清楚，只记得沈念初笑了一下，说了句“我们也只是朋友而已”，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只是朋友”。这四个字当时听着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带着点别的什么味道。但到底是什么味道，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她说管她一辈子又不是随便说说的，沈念初有什么不满的？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操场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几个早起的学生在跑道上慢跑，还有几个在旁边打篮球。

江挽生跑完五公里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她习惯性地往跑道旁边的阶梯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是空的。

以前沈念初就坐在那里等她，有时候低头看手机，有时候抬头看她跑，手里还攥着一瓶水。今天什么都没有。

江挽生站直身子擦了把汗，往宿舍方向走。

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但她说不清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