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毕竟差点死在这人手里,可以理解。”
说到这里,萧行雁又有些疑惑,坐在脚踏上靠着炕边:“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两个人虽说是姐弟,又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可要说是不死不休,偏偏这弟弟当初在地下室拽住我,第一个要救下的又是陆晨月……也是有意思的紧。”
这么一说,薛崇锦也有些迷幻:“这人身上的暗伤也是个奇怪的,按理来说世家子怎么能有这么多暗伤,这可都是金疙瘩。这陆家主亡妻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也不可能是继母趁机磋磨人。”
叶芜将算盘珠子全部重新归位,抬头道:“后院没有磋磨人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前院有人故意如此了。”
薛崇锦顿时不嚼了,她转头和萧行雁对上了视线:“……不是吧?”
萧行雁歪了歪头,拖着下巴沉思起来:“能说得通,这陆家主能绑了女儿就为了让女儿嫁个不好的人家,为什么不能处处磋磨儿子,让他一身暗伤?”
“但总要有原因。”萧行雁沉思起来:“难不成这陆家主那流言尽是真的?”
“我觉得……”薛崇锦抬起头来,斟酌着开口:“要不就去派人在陆家趴个床底?”
萧行雁:“……”
萧行雁抬头看向叶梧:“要不……”
叶梧:“……我派人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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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雪呼啸,狂风席卷,地上的雪花都被卷飞了。
陆辰风皱了皱眉,睁开双眼。
他一向警觉,这次怎么睡得这么沉?
他还有些懵,然而看到顶上吊着的房梁时,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意识消失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中。
陆辰风警觉地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浑身都慢慢紧绷起来。
不是驿馆,不是陆晨月家,没有药味,也不是医馆。
他左手缓缓摸向原本别着一把匕首的腰间,摸了个空——这匕首在林金鳞施针的时候就顺手取下来了。
可陆辰风不知道,手落空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想了所有的可能。
绑架、被陆晨月反制、陆家主良心发现了……
但最后都被他一一推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林金鳞开门就看见陆辰风这副下一秒就想拔刀杀人的模样,挑了挑眉:“哟,醒了。”
说完,她将药碗放在门内,退了一步,又阖上了门,隔着门扬声道:“药是调理身体的。”
说完,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又是一阵渐弱的脚步声。
人走了。
陆辰风这才略略放松了些,他绷着走到门口,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药碗。
黑乎乎的汤药泛着诡异的色泽,酸苦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辰风:“……”
他端起碗环顾四周,见三步外缸里养了几丛矮竹,干脆倒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别人,密封得也不错,几乎没有风,地下大约还铺了地龙,踩上去带着暖意。
陆辰风走到窗户旁边推了推。
锁着的,出不去。
他被关了。
但不知道关着自己的到底是谁。
抿着唇垂眸片刻,陆辰风干脆坐回了床上。
他现在一肚子疑惑,可见不到任何人,他也想不通。
约莫一炷香后,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大约有三四个人。
陆辰风戒备起来,虽然还端坐在床边,余光却扫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开了。
萧行雁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叶梧紧随其后,看到陆辰风一副落水小狗的模样,没忍住上前一步挡住了萧行雁的视线。
陆晨风抬头时看见的就是叶梧不善的目光。
陆辰风:“……?”
来者不善。
他又打量了一眼叶梧,下盘稳,双臂有力,应该是习过武,他伤还没好全,未必能打得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上前一步,神色温和行了礼,看着倒是有几分风度翩翩的模样。
“陆某睁眼便被关在这里,不知郎君这是何意?”
叶梧看了陆辰风一眼,扭头对着外面道:“进来吧,别让凉气灌进来。”
话音刚落,一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陆辰风面前。
陆晨月面色还有些白,但精神气看着还是足的。
她看着陆辰风,发白的唇动了动,扯出一抹笑来:“陆辰风,我们谈谈?”
陆辰风眼睫颤了颤,垂下双眼,一言不发。
萧行雁拽了拽叶梧:“我们出去吧。”
叶梧:“好。”
说完,两人就出了门,萧行雁贴心地关上门,朝着叶梧和等在门外的薛崇锦使了个眼色,就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门内。
陆辰风依旧没什么动静。
陆晨月轻笑一声,有些嘲讽:“陆辰风,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逼我死,最后又要救我,你是有什么疯病?”
陆辰风嘴唇动了两下,双手紧握起来,开口时居然带着哭腔:“我没有……”
门外,萧行雁表情皱作一团,却还是贴在门缝上细细听着。
“没有?”陆晨月哈地笑出声来:“那我问你,为什么我写给你的信最后却引来了那死瘸子,为什么你要绑我,助纣为虐?!”
她语气渐渐尖锐起来:“你说你没有,可是比我去死的是你,最后不让我死的也是你,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陆辰风:“……阿姐,我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陆晨月神色渐渐不耐烦起来,她正要开口,就听见陆辰风接着说道:“他一直在监视我,我知道我不能忤逆他,我身边全是他的眼线,但凡有一点不合他心意的举动,就会被带到禁闭室受罚……”
陆辰风终于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我没办法不按照他的做,我要活着,我得活着!”
陆晨月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颤抖:“什么禁闭室?”
“没有光,没有饭,只有牌位和香烛……”陆辰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晦涩:“只要犯错了,就要进去,张娘子李娘子前两年就是莫名死在了禁闭室。”
“什么?!”陆晨月尖叫出声,她声音急促:“张娘子李娘子不是那死瘸子最喜欢的妾室,为何……”
“因为,他不能生了,他不行了。”陆辰风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报复成功的快意:“两年前我从一货郎手中偶然拿到了一副药方,混在饭里让他吃了,自此他便再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