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
灌木丛深处忽然一阵轻响。
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从枝叶间蹦了出来,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尾巴一摇一摇,憨态可掬。云栖鹤不知何时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蹲下身,伸手逗了逗那只小兽,指尖轻轻挠过它的下巴,小兽发出细细的叫声,模样乖巧极了。
他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还以为是什么呢,”云栖鹤rua的不亦乐乎,“原来是无害的小兽呀。”
小兽蹭了蹭他的手心,浑然不觉危险。
他没站起来。依旧蹲着,逗着那只小兽,只是脸色冷了下来,笑意不达眼底。
“几位,还不打算出来吗?”
他的眼睛还看着那只小兽,但笑意已经从眼底消失了。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沉得像一潭深水,无声无息地压过去。
灌木丛后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火无双从树后走了出来,火舞跟在他身后。前者的姿态还算坦荡,后者则微微抿着唇,眼底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尴尬。
“我们没有恶意,”火无双举起双手,掌心朝向云栖鹤,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只是碰巧路过。”
云栖鹤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碰巧路过?”他顿了顿,目光从火无双脸上缓缓移到火舞脸上,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俩把我当傻子呢!
跟了我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确定我身边的人数和实力吗,现在看他一人落单就打算早动手早解决。
火无双的脸色忽的变了,脸上更尴尬几分,他也知道这事不地道。
火舞的表情倒还好,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魂力开始在经脉中流转。她迅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
对面这个少年看着温温柔柔的,年纪也不大,再厉害撑死了是个魂王。自己和哥哥都是高阶魂宗,两个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云栖鹤,我承认你很强。”火舞带着一丝笑意,“但你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我和哥哥两个高阶魂宗,未必打不过一个魂王。”
云栖鹤略有惊讶的看向二人,半晌,无奈一笑。
“既然二位执意如此,栖鹤奉陪到底。”
他开了武魂。
一轮璀璨的炎日从他背后升起,与此同时,周身流光溢彩。一道一道魂环从他脚下升起,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黄黄紫黑黑黑
六个魂环。一个千年,三个万年。
六个魂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缓缓律动,暗沉沉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火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火无双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魂帝。十六七岁的魂帝。不是他在做梦,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魂环律动的光芒映在火舞脸上,将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她没有说话,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褪去,但依旧倔强地站着,不肯后退半步。
“六、六个魂环……魂帝!”火无双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不……这不可能,他才多大!”
火舞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沉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东西,那是一种震撼。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抬起头却发现有人已经站在了山顶,而那个人甚至还没有开始跑。
她想起方才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过是一个人。”“我和哥哥两个高阶魂宗,未必打不过一个魂王。”那些话现在想来,像一个笑话。
场外,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
“六个魂环!是六个!”
“魂帝?他才多大?十六?十七?”
“十六七岁的魂帝……当年唐昊在这个年纪也才……”
“不仅仅是魂帝,你们看他的魂环年限!三个万年魂环!这怎么可能!他怎么承受的?”
“武魂殿……云栖鹤……难怪他之前一直没上场!”
“那个魂环……第五和第六都是黑色,两万年?不对,那个颜色更深,起码三万年以上!”
议论声如同潮水,从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涌起,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各大学院的休息区里,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忌惮,有难以掩饰的挫败感,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对绝对实力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服气。
高台之上,月关依旧站在比比东身侧,姿态优雅从容,唇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惯常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但若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比平时亮了几分。
骄傲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
三个万年魂环,对于任何一个魂师来说都是足以自傲的资本,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这份“资本”太过沉重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