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希这次没有回避,反而驻足转过头,像是头一次看见宴沉欢去打量。
宴沉欢上挑的眼尾自透出一股风情,转瞬不移迎上他的视线。
“你有洛家人的中意,还需要我的吗?”洛白希给了他破天荒的答案。
宴沉欢目光微滞,滴水不漏:“小少爷也是洛家人。”
洛白希:“讨洛家人的欢心,是你的任务,不是我需要配合你完成的。”
宴沉欢姿态温和地步步紧追:“所以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小少爷的标记?”
洛白希还穿着西装,随性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他一低头,昏暗的步行道上就看不清人的表情。
关于标记,他的自尊心没办法让他去掰开揉碎了去问。
承诺要两个人认可才叫做承诺,一个人毁约,那什么也不是。
那叫傻逼。叫笑话。
这东西横贯在他和宴沉欢之间,洛白希说不上是为什么,他宁愿今晚不去谈这些没有结果的事。
既然都没有结果,都没有遵守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出来标记两个字。
宴沉欢在离他一人座的位置上坐下来,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如果不是上次在包厢把我带出去,小少爷又会很久不理我了。”他恰到好处地换了话题。
洛白希:“——上次是什么时候。”
宴沉欢歪了下头,回忆到:“小少爷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的家长会。”
“奥。”洛白希记不太清了。
这会儿没谈过恋爱的洛白希也能感觉到了,宴沉欢说得没错。
他们就是像两个不欢而散的Alpha和Omega再次重逢。
这不是他了解的宴沉欢,也不是以往可以和他没有间隙的哥哥。
但是他就坐在自己身边,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自在,也可以享受。
“小少爷最近很是勤勉,想要为星烨效力。”宴沉欢打破了沉默。
洛白希侧过头给他一个眼神。
宴沉欢眼里是明晃晃不加掩饰的狡黠:“总部的东西太深奥了,既然想快一点为洛家效力,小少爷不如跟我学学,怎么样?”
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洛白希说:“看来还是我爸的话管用,他一叫你,刀山火海也敢跳了。”
“我怕死。”宴沉欢意有所指地看向他,没说完的话能让洛白希猜到几分。
洛白希觉得再和他坐在这里消磨时间,就会变得更不对劲了。
分化那天的接触,将他们都没提过的成人夜翻了出来,Omgea醉酒之后的眼泪,又把这些模糊不清的情感催化。
当洛白希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用情感来形容他和宴沉欢之间,这潦草而岌岌可危的关系,他想他脑子一定开始不正常了。
因为他开始很难再和以前一样,忽略掉宴沉欢那些扰乱人心的话。
“走了。”洛白希先一步起身离开,踏着月色从步行道中间的小路穿过去。
河滨沿岸都是整齐的灯火,宴沉欢跟着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时过境迁的河岸。
两个人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宴沉欢适时绕过那些不好走的位置,走得慢了一些。
洛白希轻轻攥了攥空荡荡的手指,一言不发地从林子里穿出去。
回家的路是宴沉欢开的车,洛白希上车时顺势想要拉开副驾驶,宴沉欢先他一步,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洛白希抬眼看他,宴沉欢蹦出来一句:“小少爷请。”
洛白希一肚子乱麻的疑惑和感受,还没收拾起来,又填了一重。
宴沉欢不就是想勾引自己吗?
还让自己坐后面什么意思?
就真是父亲的命令吗?
讨人欢心?
为洛家效力?让自己满意?
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让自己标记也无所谓。
洛白希之前嫌他烦,现在比烦还麻烦。
想和他搞好关系的话,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坐那么远?
不是应该想方设法来创造机会吗?
宴沉欢从后视镜看他:“小少爷晚上想吃夜宵吗?”
“不用。对消息吧。”洛白希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翻开宴沉欢留在后座的文件袋:“你说。”
“好的。”宴沉欢完全不用看任何资料,就倒背如流地将明义最近两年的项目报价如数理出来,连带合作过的人和企业都分析得尽善尽美。
他和程青的年纪差不多,程青的工作能力已经是总部里面出类拔萃的了,才能轮到自己身边做助理。
而宴沉欢汇报的内容,坐在后座的洛白希就像是听了一场有关于明义企业的详尽调研报告会。
他在中途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宴沉欢,可以看到Omega的侧脸。
身上那股浪荡的风情味道,因为专业姿态消散,然而狐狸般的眼尾,优雅的体态,自有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气质。
宴沉欢察觉他的目光:“小少爷有疑问吗?”
“没有。你继续。”洛白希收回视线,眼睛放在文件上,按住自己对宴沉欢的好奇心。
这么好用的人,也不怪父亲会对他的能力赞赏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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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十二点,在宴沉欢的书房里,洛白希和他重新拟定了下次谈判的方向和新版的合同。
张姨在外面端着牛奶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