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莨使劲嗅了嗅,没闻到什么怪异的味道,但还是打开窗户透气。
她靠在窗户边上,耳边的碎发被清风吹散,湿了的裙摆微微浮动:“那你要杀了他们吗?”
谢照没说话,盯着少女冷淡面容中那双格外灵动的眼睛,长睫压下一片阴翳。
“不着急,我有新的想法。”
姜莨在他实质般的目光下,升起说不出的凉意,感觉自己又要被卖了,弱弱问:“你要做什么?”
谢照没细说,只嘱咐她道:“这几天天黑后别出门,早点休整上床。”
他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但至少在绑定一事上,两人明明是平等的关系。
姜莨不太乐意地问:“会危及性命吗?我是不是又会受伤?”
谢照知道她的顾虑,“这和你心脉治愈有关,你放心,我很快就来找你,你不抵抗,就不会受伤。”
“况且有我在,没人能杀你。”
魔头言语蛊惑,姜莨半信半疑,“那你能不能给我点什么法宝,如果有事,我也能应对。”
她说话时,圆润的眼睛一动不动,脸上神情十分真诚无害。
怪不得在明流宗备受照拂,相处的这些天,就连他,都放松了戒备。
谢照挑了挑眉,双手抱臂,缓慢欣赏她的讨价还价,“你觉得一个被封印了百年的魔头,能有什么家当?”
不会吧?
姜莨一点也不信,“难道在万阳宗,你就没……”
她话没说全,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谢照被逗笑,眸子沉了沉,“你以为呢?”
姜莨捏着裙摆的手松下,停了试探的心思。
风快停了,她合上窗户,与谢照四目相对,在房间干坐。
晚上便按照他的吩咐,早早入睡。
自从那两人出现后,谢照每次都回来得很早,天黑就睡觉,天一亮她还没醒就走了。
但一切相安无事。
直到第六日晚,才出了动静。
黑暗中,紧闭的窗户“吱呀”一声,泄进点点月光。
光影浮动,姜莨被弄醒,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谢照贴得很近,发丝扫过她的脖颈,他俯身在她耳边,神识传音道:“等会儿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姜莨轻轻点了点头,在他的示意下,继续缩在一团装睡。
呼吸此起彼伏,气息相互纠缠。
很快,她就感觉自己被挪动了位置。
那两人分工合作,手脚很快,一人扛起她迅速飞离,另一人留下,杀人灭口。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惹的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而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头。
就在他灵压落下那刻,更大的威压扑面而来,直临他的命门!
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七窍流血。
谢照张开五指,魔气便将那人提至半空。
那人苦苦挣扎,于朦胧月光中,露出真实容貌,嘴里艰难道:“你……我……”
他看不清敌人,但能感受到他强到可怕的修为,就连求饶都被挤在喉间,发不出来。
谢照离得远,刚想问,那人眼睛一瞪,直接自爆了。
空气弥漫一股难忍的臭味,魔气隔绝,他没有沾染污秽。
术法气息转瞬即逝,他勾了勾唇,嫌弃地擦了擦手指,从床边暗处走出。
月光下,已然是另外一副面容。
他踏入夜色,循着刚才离开那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神识传音尤在耳边,姜莨记得谢照的话,他让她配合,将计就计。
风声很大,那人速度很快,匆匆横跨半个城池,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人带到了目的地。
姜莨虽然闭着眼睛,但意识格外清醒,感觉停下后,心头一跳。
这好像是城东那间有名的归燕楼。
把她抓来,该不会是要逼良为娼吧?
不过这人规矩得很,把她放下来后什么也没做,忙着和其他人交涉。
“废了好一番功夫,差点弄丢。”
和他对话那人是个瘦高个,他走过来蹲在地上,捏着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的确有几分相像,不愧是师兄看中的人。”说着他转身揶揄:“你没下猛药吧?”
那人喝口水,连忙道:“怎么会,我都怕伤了她,亲自扛着过来的,要是其他的货色,我直接装袋子扔进乾坤袋。”
瘦高个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好了,时辰不早了,先带她进去吧。”
“那是要单独安排?”
瘦高个想了想:“先不用,和这个月的关在一起,等师兄回来再说。”
那人应了声,取了钥匙,又带着她往里走。
光线忽明忽暗,脚步声阵阵回响,耳边不停有模糊的哭笑声。
十分诡异。
那人行到长廊尽头,再次停了下来。
清脆锁声落地,牢门大开,她被轻轻放了下来。
接着就是无声的寂静。
姜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