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腿朝屏风歪斜,姜莨一惊,试图抓住什么牢靠的东西。
谢照一身黑袍,站在青灰屋檐下,眸光沉沉,神情不明。
他看着她倒下,又在最后一刻,主动伸手拉住她。
姜莨下意识拽紧,指甲轻刮到手腕内侧,留下一抹红痕,她愣了一瞬,看向头顶的人。
谢照并不在意,等她坐稳后,就着她的手翻身而入。
这时,屏风后的声音又响起来。
清秀男声:“听说明流宗正派人四处查找魔头的下落,全仙门戒备,就等着魔头自投罗网了。”
另一人:“是这样说没错,但真的能降伏魔头吗?”
当年全盛时期的仙门才勉强与之抗衡,而如今好几个仙门实力大不如前。
女修也有这样的担忧:“那岂不是很快就要大战了?”
清秀男声摇摇头:“不会。”他语气笃定,“今时不同往日了。”
女修疑惑道:“为什么?”
清秀男声解释:“因为魔头有了软肋,我们可以从那女修下手。”
女修似乎有点明白了:“哦,你是说,让她勾引谢照,让魔头对她死心塌地?”
话一出口,另外二人手上的筷子差点没掉。
就连姜莨也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她听见旁边一声冷哼。
谢照唇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姜莨拽得紧了些,怕他突然发疯,冲出去杀人。
平整衣服多出几道皱褶,谢照余光瞥到,没有说话。
清秀男声道:“也,也不是只能如此。兵不厌诈,我们可以和她里应外合,杀谢照措手不及。”
女修恍然大悟,不过想了想,又道:“我还是支持美人计,万一魔头是个恋爱脑呢?”
毕竟过去百年,魔尊谢照身边没有过任何女子。
话越说越偏,那女修不知脑补了什么,脸上开始洋溢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另外二人早知道她的德行,不与她论长短,但都无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姜莨心里发慌。
因为她现在就坐在那女修口中恋爱脑魔头旁边。
谢照神色异常平静,但越这样,她就越觉得他在密谋些什么。
她弱弱开口:“我们先上楼吧,我困了。”
谢照看她一眼,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他自顾自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清茶。
水声潺潺,波纹在杯中荡开,他指腹挑出几滴冷绿色水珠,指头一挑,水滴穿过屏风,无声潜入三人体内。
没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隔壁传开,碗筷碎了一地。
“哎呦,我的手,怎么不听使唤?”
“你打我干什么?好疼?”
“!”
……
很快,全客栈的目光都被拉过来。
那三人歪歪斜斜,互相对打,绕着客栈转了几圈,用具纷纷碎落一地,半天才被伙计分开。
分开后的三人仍然跃跃欲试,不知收敛。
不过他们意识好歹清醒,害怕再惹麻烦,便让人打晕他们送医馆。
客栈鱼龙混杂,哪门哪派都有,倒是有好心人愿意帮忙。
一群人轰闹着带人离开,店主害怕他们设计白食,骂骂咧咧让伙计追上去要钱。
那三人走了,隔间一片清静。
桌上残羹冷炙,谢照理了理皱巴巴的袖口,慢条斯理抿了口茶后,才看向旁边装聋作哑的人,戏谑道:“的确是个不错的计谋。”
他唇角弧度更深,掀开桌上覆着的细白手腕,手指点了点中心处红色的印记:“不过,最好别真昏了头。”
笑意不达眼底,语气莫名生寒。
姜莨默默把手抽了回来,袖口却扫倒茶杯。
茶水四溅,裙摆晕湿一片。
谢照轻笑着帮她把杯子扶正,声线清冽,没了刚才的冷沉,“你怕什么?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怕是假的。
虽然她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照的危险。
姜莨唇抿紧,有些坐不住了,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开始往楼上去。
谢照起身,跟在她身后。
楼梯拐角处有人往下,姜莨躲避,却感觉手上一紧。
她垂眸回头看,一张精致的侧颜在眼前无限放大。
乌黑长发高束,虽然只有四分像,但眉眼依旧如画,他拉着她的手靠近,目光却在楼下。
姜莨顺着那方向看去。
大堂内,两个刚进店的男子正在伙计的指引下落座,他们三言两语,说说笑笑,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但谢照难看的表情说明,他们远不止于此。
姜莨刚要问,就被转过身的人制住,璇即拉着往房间走。
进去后,门内结界发动。
谢照才松开她的手,道:“他们又来了。”
又?
听他嫌恶的语气,姜莨猜测:“是上次有特殊气味的那人?”
谢照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