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后,姜莨有片刻的怔愣。
这个名字再普通不过,但却让三界印象深刻。
因为百年前,一位嗜血暴虐、几乎屠尽仙门百家的魔头,偏偏就姓谢,名照!
但他不是死了吗?
姜莨不大敢相信,小声问:“……魔尊谢照?”
时隔百年,再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谢照双手环胸,像个寻常少年一般浸在斑驳光晕下,愉悦地点头“嗯”了一声。
这回答让姜莨吓地不轻,如果说她刚才还有逃跑的想法,现在就彻底放弃了。
“你想做什么?”
谢照听后摇头,继续转着骨刺,轻慢地说:“自然是杀光三界,好报仇雪恨。”
被仙门百家围剿,不惜以身献祭引天雷诛杀,侥幸活下来的魔头,醒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报复。
他回转过头,眼底映着少女单薄的轮廓,脸上笑容淡去几分,恶劣道:“怎么样,想杀我以证道心吗?”
姜莨虽不知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但也明白,凭自己是不可能伤他的。
她冷静收回剑,默默走到一旁,运转灵力,轰出了几个大坑。
谢照原本以为她在想方设法对付自己,还想夸她有点骨气,但看见她把尸体往坑里埋后,神色便垮了。
姜莨还在继续,拖着自己同门,正当要放入坑中,余光便见一根骨刺落下,不偏不倚插在她的脚边,惊地心猛一跳。
下一刻,草地上坐着玩儿的人已经站在了身边。
谢照眼睛黑沉,阴影下的眉眼更加深邃,他问:“你在做什么?”
姜莨实话实说:“安葬。”
谢照神情冷冽,“之后呢?”
还有之后?
姜莨大着胆子道:“之后,如果能回家更好。”
回家?
很好。
谢照冷笑,“想杀我吗?”他突然问。
“什……什么?”姜莨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照走上前,毫无预兆搭上她的手,一双眼睛摄魄勾魂,诱哄道:“想杀我吗?我给你个机会。”
姜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痛,手上一片温热。
是血!
是谢照的血!
谢照握着她的手,拿骨刺捅进了他自己的胸口。
他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却露出了笑,不仅如此,似乎觉得还不满意,带着她把骨刺又往里入了几分。
疯子,真是疯子!
百年前的天雷没把他劈死,莫不是劈坏了他的脑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更诡异的是,为什么被伤的人是他,她也会痛?
虽然这痛十分轻微,但却是真真切切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姜莨慌乱道。
谢照欣赏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笑着说:“你还不算太笨。”
他捏着骨刺的手一转,两人同时感受到了异样的刺痛。
“看你的左手手腕。”
姜莨低下头,发现手腕处有明显的红色印记。
刚才发热的地方,隐约出现了一朵印记,竟越来越明显。
再仔细看,这印记形状和月生花相似,花瓣圆润重叠,内里却泛着一股魔气。
听闻魔域有些术法残暴变态,可以摄人心魄,控制人的思想行为。
这魔头该不会控制她回明流宗大开杀戒吧?
到时候,仙界互相残杀,不用他亲自出手,就能分崩离析。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阴毒的好计谋。
她一时之间慌了神,质问道:“这是什么?”
“生死契约。”谢照眸子里终于有了明亮的色彩,盯着她满意道。
含糊其辞,姜莨直接道:“意思是只要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会死是吗?”
谢照笑了笑,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开始拔那碍眼的骨刺。
这回,他没有磨蹭。
刺痛持续的时间很短,随着谢照自我修复,姜莨体内的不适感逐渐消失。
这回魔头心绪平静许多,回道:“你说得不错。我们两个不仅生死相依,甚至五感都能互通。所以我受伤,你会受痛,你受伤,我也知道。”
所以刚才他是故意的。
姜莨五指紧攥。
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个契约。
“为什么?对你来说,这个契约对你来说用处不大,反而多了我这个弱点。”
一语中的。
谢照倒是没有意外。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姜莨更疑惑了,“知道什么?”
谢照扬了下眉,脸上神情意味不明,“知道这个该死的契约不是我下的。”
“我不可能蠢到给别人递刀子。”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随我下山,找解契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