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来?
那人吓破胆地说,也给今夜无眠的其余人一击重锤,老爷今夜回府极晚,极反常。猜测宫内出事了,他们的心一凉,范府不会得罪贵人,大祸临头了吧。
范学士闻言,也猛地站起,整理衣袍,准备迎太子。
下一息,他视线里,已经出现了太子,他身后跟着柳随风,静恒道姑等人。
他施礼道:“殿下深夜来下官府邸是?”
太子赵仁章问:“那个叫钟灵的女子在何处?”
范学士被问得一怔,钟灵虽貌美但太子不至于到他府中来要人。
太子是如何得知?恐言语出错,他瞄向柳随风。
柳随风道:“薛明失踪了,殿下怀疑宫宴刺杀是他和几名宫人联合动的手,且幕后有主使。”
知晓严重性,范学士忙道:“在后院。殿下稍等,我去将人带过来。”
“不用。”太子赵仁章看向多条廊路道,“带路。”
范学士在前头亲自引路,一行人往范府后院去。
……
范府后院。
一间楼阁中,高楼避月,萧笛无声,只银烛秋光作伴。
一女子着白色素衣,面对一把古琴沉默,十分哀伤,她整个人貌美不减,但比年前瘦了一圈。
她是钟灵。
院内有人看守着她,她不得自由,她不知薛明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初进范府时,她常弹奏琴曲,曲目主要是和薛明一起学过的诗歌。目的是盼,若薛明还活着,以曲为声,有朝一日他或许能听到。
她与薛明在一起是开心快乐的,盼他听见,琴曲节奏由一开始的欢快,到现在变了味,即使勉强,也抚不出了。
因为,她大概猜出薛明已故。
她在范府,金银细软不缺。入府半年有余,身边人开始对她松懈,赠人金银,也能挖到一点消息。
譬如秋闱,出榜了,无薛明。
今夜,范府安静,她上楼台。
不能抚琴。抬首,望向无边夜空,她忽忆起一首古诗。
『高楼重重闭明月,肠断仙郎隔年别。
紫萧横笛寂无声,独向瑶窗坐愁绝。
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恨满牙床翡翠衾,怨折金钗凤凰股。
井深辘轳嗟绠短,衣带相思日应缓。
将刀斫水水复连,挥刃割情情不断。
落红乱逐东流水,一点芳心为君死。
妾身愿作巫山云,飞入仙郎梦魂里。』
她从发间抽下一只发簪,正愁容中,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喊:“钟灵姐!”
她顷刻回首,不论是天边还是眼前,仍旧是空荡荡的夜。站起至围栏边,附身往下,只有看守她的两个丫鬟守住入口。
许是幻听了,她又坐回琴边。
“钟灵姐。”萧沅躲过丫鬟攀上了二楼隔间。
青罗紧随其后。
两人声音很轻,心底却是激荡万千,终于找到人了!
她们在范府后院悄悄找了许久,路过此处,见此处有人看守,飞到一棵树上才看清二楼全貌,和一位消瘦的女子背影。
“萧妹妹……”钟灵看到她,一时间脱口而出,复又捂住嘴。
萧沅见到钟灵却是心中一紧,钟灵身形消瘦、愁容满目,她琴下有一只锋利的簪子,怕是晚来一步就要轻生了。
萧沅心疼地握住她:“钟姐姐,薛大哥在等你,你随我走!”
钟灵听到薛明还活着,对她可谓喜从天降,可她不知此“萧沅”非彼萧沅,无策道:“如何逃出去?”
萧沅想说翻墙出去,可下一刻放哨的青罗先道:“不好。”
不是带人走不好,而是危险逼近!
二楼视线开阔,萧沅望过去,隔着湖中亭,对面檐下长廊,范学士领路,太子、柳随风、静恒道姑都朝这边来了。
钟灵也见到这来者不善的一幕,她急道:“你快走吧,告诉薛明,他还活着,我很开心。”
只是,他们再无可能了。
萧沅当然不会这么做,那些人来了,说明他们查到薛大哥失踪,查到两人背后的因因果果,他们动作太快了,若留下钟灵,钟灵只会变成诱饵,然后……必死无疑。
萧沅对青罗道:“你带钟姐姐走,我留下拖住他们。”
青罗一边观察那一群人,又得回萧沅:“你可以一起。”
“来不及了。”萧沅掩护青罗带钟灵先走,并解释:“你不知,柳随风轻功很好,若人失踪,他们几个和范府的人都会追过来,到时一个都走不掉。我必须留下。”
而且,有人追来,那就不能去萧府,可外边是天罗地网,无处藏身。
青罗和钟灵已经越过墙,将钟灵先放下去,青罗又犯愁回头,看向萧沅。
萧沅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青罗立时明白,那是对付林见德那夜易容留下的。
“你当心。”她毫不犹豫地带钟灵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