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这边，芸儿给薛明准备了仆人衣服，找了个空房安顿，还送了吃食。

薛明也没与芸儿多透露信息，年前在桐县的时候他就知芸儿胆子小，还爱哭，萧沅昏迷的时候她天天守着床边人，然后抹眼泪。

而赵西裴那边，出宫则更晚了。

夜深露重的宫墙外，执扇的夏伯明，青衣少年路七和中年糙将周胜都在一辆马车外等着他。

路七和周胜都站着，只夏伯明坐在车夫位置，他记得他没通知周胜。他问：“周将军，你怎么来了？”

周胜有被人麻烦的快乐：“你师母听闻此事很是担忧，她拜托我来。”

师母是关乔的母亲。如此，夏伯明就懂了，周胜才不会来这种宴会，区区宴会，他相信王爷能力。若王爷需要他，那他就会收到信号，携兵而来了。虽说之前为母复仇，作为交换被梁帝削了势力，可那个皇子手底下没几个人呢，五年了，人数虽不能超过规制但已成精兵良将。

对向，赵西裴裹着秋风从巍峨宫门走出来，夏伯明便跳下马车，路七喊：“王爷。”

没什么事，几人上了马车说话，车轮滚在安静的夜里，夏伯明扇子都忘了扇就开口：

“那些人是不是有病，但凡出事就怀疑你，我们压根就不在乎那个位置好吗！”

“若不是为了王府上下，如今夺嫡的局势又越发激烈，你早就承母志，恣意潇洒去了。”

他恼道：“我要是查出是那个兔崽子挑事端、害王府，定给他大卸八块！”

“……”赵西裴抬眼，“不用查了，我知道。”

“谁？”

夏伯明疑惑，路七也凑过来。

赵西裴：“她的目标不是王府，石榴的事属无妄之灾。今夜既已知晓，无须再探，再管。”

提起石榴姑娘，他们立刻知晓姓甚名谁。

夏伯明竖起大拇指，叹道：“厉害！”

“东宫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耍了。”可他又叹，“太子也不是吃素的啊。”

……

东宫今夜也是个不眠夜。

他们从现场没找出凶手，故意拖延出宫时间也没磨掉背后人的耐心。官员众多，直到官眷疲累了，生出怨言，才放人离宫。

人多势众，就算是太子查案也不能查无所获还得罪百官。

东宫里，太子赵仁章也不坐着了，他负手而立，在宽敞的屋内等人消息。父皇让他整顿东宫，是在责他管束下属失能，让人诟病。

殿内通亮，人影绰绰，有一个颈挂佛珠的光头疾步迈入殿内，禀道：

“殿下，各城门都加派了人手，无可疑人员逃出去。”

回禀的人是无心法师，他擅拳法。晚宴的烟雾散去，认出死尸是太子侍卫后，他便领命去封锁城门。

他禀告完，紧随其后，回来的是执拂尘利刃的静恒道姑，她一身红衣。

静恒道：“殿下，果然查出宫内失踪了人，是几名太监。”

无心法师道：“有我防守，那一定没逃出城！殿下，我加派人手搜查！”

太子赵仁章摆手，让他放手彻查。

随后，静恒说了失踪太监的名字和来历。都是有些旧怨的人，有两人是得罪皇后，由宫内侍卫转为太监，有些身手；有一人是前兵部侍郎罗成家中男子行绞杀罪，妇女流放为奴时，路边一位替罗家喊冤的人。有一人是一名颇有才气的书生，叫薛明。

“等等！”柳随风道。

柳随风听着，有各种理由，其余几人都被他排除了。直到听到名字“薛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向太子说出详情。

三月开春时节，他与范学士进入明月居，范学士看中了一位入住的女子。

与女子一同进客栈的男人就叫薛明。

他打晕了薛明，帮了范学士。

还从办理入住的店小二嘴里得知，薛明是从外地来，来参加今年秋闱。

两人听了，笑话晕厥的人心比天高。

范学士道：“此人油盐不进，若真有能力进仕途，岂不是要无法无天，管束到你我二人头上。”

柳随风微笑道：“那就提早斩除，断了他的高远志向。”

范学否道：“不不不，做人要留有余地。”

他提出意见：“美人归我，他就送进宫内当个阉人吧，何尝不算为陛下效力，实现抱负。”

于是他们把薛明送进了宫。

但范学士留下的那名叫钟灵的女子十分倔强，范学士没法只得将人送去醉香楼，并吓唬她：

“跟着我，你只要服侍好我一人，即可享荣华富贵。”

“进去醉香楼，你将没入奴籍，多人践踏。”

钟灵选择为奴为婢也不愿入伤害薛明的恶人府邸。

范学士狠心将她送去醉香楼，可钟灵实在貌美，引人垂涎。

第一日，范学士就不干了。

他还没得到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先摘。

在明月楼软硬兼施不成的女子，在进入醉香楼后，他最终决定用强，将人绑回了范府就范。

知晓此事后，太子赵仁章甩袖道：“备车，去范府。”

……

范府。

范学士和范夫人也赶回家了，一番折腾，两人筋疲力尽。

府中下人迎两人进府，并吩咐准备热水沐浴。

可没多久，家仆奔到舒适地靠在躺椅上，正在被人捏腿的范学士面前，人都跑斜了：“老爷，太子带人闯……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