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两个抬寿图的丫鬟抽泣否认,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其余丫鬟和刘嬷嬷代表下人喊冤: “沅儿小姐不能以大欺小,蛮横霸道啊。”
“嬷嬷说的对,确实不能以大欺小,蛮横霸道!”
一群人不明所以看萧沅,这是间接承认自己所作所为?
萧沅话锋一转:“在座的各位门第颇高,对我口诛笔伐,于我又何尝不是欺凌?若事实并非如此,妄下定论,打的是自家老爷的脸,皇家的脸!”
宾客席炸了,没料到一个金佛像丢失能被上升到皇家脸面高度。
真显得她们以势欺人。
可今日半个皇城有头有脸的夫人都聚集在此,还有丫鬟小厮,若事情没处理好必定会传扬出去。声势浩大,传到魏巍皇宫也不一定,朝政势力盘根错杂,风吹草动绝不遗漏,保不准对家的弹劾满天飞。
或许此刻不为人知的墙头趴着几位贵人暗探也极有可能。
即使没往上,往大方面发展,这般情况也少不了被酒肆茶楼说书先生添油加醋。
“那你怎么证明这不是芷柔小姐丢失的那尊金佛像呢?现如今看来你连一个证人也没,嫌疑最大,也怪不得我们偏听偏信。”宾客席有人道。
“是啊,是啊,还请拿出证据来,不是你弱你有理。”
“何尝不是给大伙泼脏水呢?”
“今儿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金佛像丢失的事情查清楚。”
“对,若是萧沅小姐无辜,在座的各位必定让偷盗者伏法,在皇城宣扬半月,保证替萧沅小姐把丢失的名声洗的干干净净。”
“附议……”
宾客席层层加码。
竟有保证倒戈情况。
见事态严重,刘嬷嬷微颤地偷看方计兰:“夫人,这可怎么办?”
方计兰暗笑,区区一个庶女还想挣扎?所有丫鬟婆子都已串好供词,今日必将萧沅打入地狱。这是勾引他儿子的代价!
“还请萧沅小姐自证。”宾客高声说。
“萧沅,你要如何做?”萧平云问。
“为父也不想冤枉你。”他道。
“好。”萧沅同意自证。
但宾客见她似乎又不急于自证,而是转身面对萧平云。那可是文臣之首的萧丞相啊,气势上却感觉被一个小姑娘压了一头。
怎么回事?
莫不是自己今日吃撑了?
连带眼神也不好使?
“女儿不仅能证明自己非偷窃,还能揪出贼人,但父亲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萧沅不疾不徐道。
方计兰试图阻止:“老爷!人证物证聚在,何必拖延时间?这种场合怎能任由她胡闹。”
萧平云却同时接话:“什么条件。”
萧沅先让人将胡姨娘和芸儿放开,没人听命她。萧平云顺了意,芸儿当即去照顾身心俱惊的胡姨娘。
相信小姐,小姐说过她很厉害。芸儿楠楠地念。
“钱,”这边萧沅道,“我的条件是把多年没发的月例补给撷华院。女儿如今十六,按每月50两,年利3%计算,约补12000两。”
宾客席又炸起窃窃私语,她是想钱想疯了才偷盗吧?看来贼人就是她。
小姑娘想把人当猴耍来洗清嫌隙,奈何智商奄奄一息随她那卧病的娘,绞尽脑汁也只能频频使自己前后矛盾。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平云闻条件看向方计兰。
方计兰同宾客一般,也觉萧沅魔怔了,她想干嘛?俨然首尾不对,想胡乱攀咬,混淆视听?
“每个院子的月例,妾身都按时给付,老爷不信可以去账房查账。”方计兰对萧平云说,脸上陡然露出冤屈色。
“若真被克扣,沅儿为何从不说明?这般过了十几年才开口,多年时间如何解释?”
同萧平云解释好,方计兰又面向萧沅:“沅儿啊,你若觉花销不够,觉委屈了你,大可说出来,姑娘家之间的攀比生出爱慕虚荣的心思也情有可原,母亲绝非不明事理的人。”
“你父亲向来清正廉明,但也为官多年,积蓄也有,断然不会让你在银钱方面拮据,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
“萧沅,你......”方计兰铺垫颇多,哽咽地提了一口气才道,“你意有所指,污蔑母亲,大逆不道!”
“母亲为这个家勤勤恳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恼,到底为何惹你这般厌恶!”
“母亲百思不得其解,还请你明说,母亲改还不行?”
方计兰的一番感慨直接说在宾客席中同为一家主母的官夫人心坎上。句句肺腑啊,操持偌大家业也罢了,还要提防家中姨娘拖后腿。
顿时义愤填膺。
面对方计兰的谴责和宾客的激愤,萧沅视若无睹。
她只需对萧平云解惑,也不遑多让的飙戏。若比经史子集,她或许略逊一筹,可若论卖惨和撒泼打滚,方计兰遇上对手了。
——她,萧沅,松山坡坡里滚大的孩子!
她年龄虽小,但遇人历事可半分不比方计兰少。尤其是怎么对人下药。
方计兰的嚣张来自外人对她的淫威,对付这种人就得硬碰硬。
恐她,吓她,恐吓她!
“为何多年不提?”她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字字如刀,“女儿怕,会有人责骂女儿不识大体,会有人打板子。”
“……”
“父亲可体会过冬日池水彻骨,可尝过发霉食物什么滋味,可知祠堂里......香炉烫膝盖。”
“……”
“可现在,女儿长大了,不怕了。明白的道理是隐忍、沉默,只会让恶人更加肆无忌惮。”
众人不觉间,她丢出一摞账本:“父亲亲自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