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数规矩得慢慢教,沅儿已有进步。”
萧平云无奈叹了口气。
拜寿献礼开始。
先是萧平云出席拜寿,方计兰跟随其后。然后是萧芷柔、萧正楠,诸多同僚等,按等级顺位。
萧老夫人端坐紫檀椅上,听每一声祝贺入耳,她眯眼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慈爱动容。
萧芷柔丢了金佛像,于是用和田玉仙翁代替做寿礼。她五官精致,肤色瓷白,今日又着一身青黛衣衫,与那和田玉相得益彰,莹润生光,上前贺寿引得连连赞叹。
于是刚才的止息又开始热闹起来。
已然有人开始猜测,接下来的萧家人贺寿中哪一位是庶女萧沅。
必定是不知礼数,否则也不会干出与人私相授受的事。相貌当是平平无奇,否则作为萧相的女儿,即使是庶女只要乖巧听话,寻一位不掌职的勋贵人家完全没问题,怎会见着一个男子就死抓不放手。
她都十六了,姻亲还没定。
萧相年轻时也是美男子,庶女萧沅怎的一点没捡得好。
只能说天各有命。
眼见着祝贺过半,萧沅还没出现,相貌猜测验证了十成。
二房江氏和萧文卿见礼完毕。
众人都觉今日是看不上萧沅热闹了,部分人开始吃吃喝喝。
紧接着,宾客席出现惊人的窃语骚动,众人目光又纷纷聚集一处,似乎受到视觉震撼。
两个丫鬟各抬一边到萧老夫人座下呈上贺礼,绣屏展开的刹那,满堂都为之一颤。是一副百寿图,平面绣品在光影变换间似活灵活现起来,最妙的是图中松鹤浮在云雾中,留云处处生仙气。
无一人瞧出是普通针线所制。
“瞧这针脚细密,排线匀天工,真真是‘神针在手,造化在心’啊!”
“绣法之精,苏州绣娘也要甘拜下风!”
“何止!何止!老夫有生之年也只见过一次,那还是五年前蛮族战败来梁朝贡,听说是以示对我大梁国的敬重举国上下才寻出几匹。今日是二次开眼啊。”
“寿字圆融似水如春溪般柔畅,恰喻寿比江河。大吉,大吉。”
“……”
萧沅听着属实汗颜,想着自己前些天还觉胡姨娘的绣品太柔了些,如她的性格般。是她不懂欣赏,牛嚼牡丹。
萧老夫人照旧慈眉含笑,甚是满意。
萧芷柔细瞧过后也称是上品,从前看过萧沅绣技,似乎再次精进。
方计兰面上笑笑却是笑意不达眼底。在她前些时间得知就是一副普通贺寿图,谁知能引起这般高谈阔论,甚至上升国威这等神誉。早知如此就该调整构陷计划,让这百寿图不得出来。
众人惊叹中再惊叹,注意力又转。
一位女子袭简单的水青色长裙从人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出来,她迈着从容的步子,没有金钗玉簪,低调但显惊艳,像一幅被卷起的古画,无人知晓其中藏着怎样的山水灵韵。素着的脖颈如初开梨花,纯洁清新;风过时长发垂落肩头,又如阳春三月渡春风。由内而外的气质光华,美得夺目。
于是宾客开始交头接耳,探问:“呀!天上人,怎的没见过,这是哪家女儿?”
美人总会被比较,于是有:“出水芙蓉美不胜收,竟生生的把萧大小姐比下去了。”
萧芷柔在外人眼中本就是神骨清秀,梦笔生花的存在。但经此一比,厅中拜贺女子似是更胜一筹。
宾客虽小声,可奈何人多话多,总会传入人耳。
萧芷柔毫不介意。
方计兰却心中怒火中烧。萧芷柔是她亲自栽培的女儿,怎会逊色胡彩青那个贱人的庶出。
又给刘嬷嬷使眼色,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宾客都想把美人据为己有,于是有:“后悔没把犬子带来,宴会结束后去打探打探,带回家给我的好儿子相看。”
“不行不行,我已替家子相看好,我出百亩良田,十二幅金头面,喜结良缘。”
有人戏谑:“我看你看还是赶紧的派人把家中少爷请来,否则,晚咯,要被范学士抬进府做姨娘。”
“哈哈哈哈哈哈。”
“……”
有人一噎。
“嘶”的一声,范夫人手中的帕子始终是受不住她的揉捏,裂了。
萧沅听着实在是一言难尽。她也不想如此,只是重生醒来每日捧镜自照,哎,看多习惯了。
没想到有如此大反响,少见多怪。
有宾客你争我抢,有宾客交口称赞,声声入耳,滔滔不绝。
就在这时,萧沅提声道:“孙女萧沅献上百寿图,祝祖母松鹤延年,福寿绵长。”
满场哗然——
她她她是……萧沅?!!
随之全场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