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早,店铺刚开门,购药人很少。萧沅认出是同一人,她道:“原来你这是统一话术。”
那伙计抬眼,忆起她:“又是你——”
接下来应当是赶她出去,别打扰做生意,小姑娘脚踏实地,好好做人,别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哪家千金小姐的美梦。
上人大多都是世袭制,没得贵人提携,那就只能重新投胎。
没等伙计继续,萧沅用一根金条截了他的话头。
“都说了我是萧家小姐,偏不信。那个,带上……古大夫,李大夫同我一起去萧府。”
“得嘞,先前是小的有眼无珠。”伙计跑去后院催促喊,“古大夫,李大夫,贵客!贵客!贵客!”
撷华院。
胡姨娘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半靠在床上,伸出手给大夫诊脉。
芸儿站在萧沅身边。萧沅回来后起的比往日晚,她知小姐辛苦,不叨扰小姐睡觉,以为没醒,谁知小姐起得比她早,并把大夫请来家里了。
她家小姐越来越厉害了。
两人就静静的等着大夫。
大夫问:“夫人身体常年亏虚,是否有落过水没养好?”
胡姨娘眉眼不经意的暗了暗,藏着伤痛:“不小心落过水。”
两位大夫统一下结论,给出病症道:“夫人是寒痹,侵袭肝经遇寒加重,寒邪伤肺成寒喘。还有多年积郁,尤其是近几个月气机郁滞未及时纾解,郁久神伤。”
近几个月,那就是“萧沅”出事期间。萧沅问:“怎样治?”
“血气者,喜温恶寒,当以温阳散寒为纲。”一位大夫道。
萧沅想,多晒太阳准备错。
“情志怫郁,诸病生焉,当以疏肝解郁为要,佐以调脾养心,内外共调,循序渐进。”另一位大夫接话。
萧沅想,那就是保持开心,看花解闷,听曲消愁,潇洒自在。
这是她重生前的生活。
大夫抚须:“老夫去开些方。”
“多谢。”
萧沅陪在案桌前看两位大夫写药方,礼貌问:“大夫可会祛疤术?”
萧沅把芸儿叫过来,揭开她的裤腿,膝盖至小腿一条如蜈蚣状赫然醒目的疤痕,芸儿些许难为情,萧沅抓住她的手:“没事。”
其实她自己也有疤,但她不太看重,以前习武不小心都能把自个刮伤,她底子好,治愈能力强。
芸儿还是小姑娘,爱美。
大夫瞧过后顿了顿,摇了摇头,生肌美肤不是擅长的领域。
一位大夫道:“老夫曾有幸遇见一位宫里御医出游,专擅各位娘娘们皮肤维护,小姐是贵人,可以试试这个途径。”
另一位大夫接话说:“还有一种方法,若能请军营里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也行,他们见多识广或许能。”
萧沅颔首:“好。多谢大夫。”
没想到萧沅一直记着,芸儿深深感动道:“小姐,我没事的。”
芸儿送两位大夫出府。
屋内仅剩萧沅一人,她坐下又起身去窗边,推开窗便见到兰香在院外小径拿扫帚打扫落叶,兰香朝她福了福身,继续干活。
芸儿很快回来,经过兰香身边直接往她家小姐房间去。萧沅把剩余的钱给她:“这一份是还你,这一份你寄去桐县,里边有一封信,薛大哥和钟灵姐知晓该怎么做。”
“小姐不用还我,我的钱也是小姐给的,我替小姐攒着呢。”
芸儿心里明白,她们能活命多亏薛大哥和钟灵姐鼎力相助,小姐曾教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她将两份银子挪一块,虽是不足挂齿的报答,但她喜道:“这份一起寄去桐县。”
萧沅不擅长推搡,只道:“好。”
她闲谈逗趣说:“赌坊都去了。待你家小姐有机会进宫,给你把御医捉出来!”
芸儿:“……”
“芸儿知小姐神通广大、一言九鼎,但小姐千万别做危险的事了。”
“带上芸儿!”
萧沅:“…………”
这才几日,还能学了她的性子?
......
又过几日,春暖花开。
萧沅、芸儿和兰香一起在院里种植花草,满院芬芳,胡姨娘瞧着心情好多了。
萧沅还购了一株大石榴树种于庭院墙角。
芸儿:“夏日可赏花,好纳凉。”
萧沅点头:“嗯,这墙太高,爬墙也方便。”
“啊……?”
欢声笑语中回房去,便有一封信。
这几日萧正楠被禁足书房,他只能书信给萧沅,一连好几封。
沅妹妹何时过来?
衣服可缝制好?兄长这边工具多。
萧沅看完信撕掉,衣服只是个幌子,她才不会过去,把兰香缝好的衣服交给芸儿:“送过去,告诉他不要再写信了。”
芸儿端起盛衣服的托盘出门,一脸嫌弃,走过长廊至莲池,忽然兰香追上她:“芸儿妹妹,我恰好要往这个方向走,我可以给妹妹代劳。”
“好啊。”芸儿将衣服重重地递给她,“我也不喜去,告诉少爷不要写信了,真是污人眼。”
“还有,你若再接信给小姐,我要生气了!”
芸儿知兰香本性偏方计兰,也是这个方向,又去透露信息?
就是几件衣服已而,兰香也能心疼得紧,爱屋及乌。
她心中十分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