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盘,开盘……押!”
大喝洋溢声络绎不绝。
庄家手腕一抖,骰盅哗啦作响。
“下注,离手,买定,离手。”
“大大大——”
“小小小——”
“快点啊,磨磨唧唧。”
“急什么?运气又不会跑。”
萧沅在一群汉子粗矿且癫狂声中努力听骰子摇晃声。清楚记得她在松山派的生活,父亲萧瑾禁止赌局,尤其是关于银钱。但弟子们不是读书就是练武,大一点的能外出做任务就派出去,生活未免枯燥,在私下不用银钱做赌注,父亲萧瑾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逢年过节,总归不能扰人兴致。
萧沅便是这项娱乐中的一位。
偶尔当萧瑾面前的顶包。
赌注有食物,衣物,帮执勤干活等等。门派弟子各有所长,穷尽方法赢。
“下个月的活计,你们都包了!”
萧沅于是练就一副好耳力,但师兄弟们接下来就会在她身边高歌一曲。
她也记得林瑶对她一件貂裘很是喜欢,但那是萧瑾给萧沅的冬日新衣,林瑶难以开口,也不会接受。
外人见了该如何想?
可她的眼神透露淋漓尽致的欢喜。
于是萧沅在好友萧世安,林瑶哥哥林劭的一起安排下,萧沅故意在一把赌局中输给林瑶,她名正言顺得到貂裘。
萧沅不是不珍惜父亲萧瑾给她的新衣,只是父亲给她的东西实在太多,衣服她多得是,在她的角度就没有与林瑶的姐妹情看得重。
而且林家四口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被救回松山派,那时他们冷到极致,濒临冻死,林瑶见到上好的保暖之物生出欣喜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她当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贪欲无厌。
“砰”的一声闷响,碗口倒扣赌台,碗里骰子转动后归于寂静。
萧沅道:“大。”
“小小小——”
“开——”
楼上夏伯明问:“你赌大还是小?”
赵西裴:“萧家女赢。”
时间像被拉长,使人窒息,赌徒们前伸脖子死死盯着,后槽牙咬得发酸,仅萧沅异常平静算着能拿多少银子。
“唉......差一点。”排断腿。
两粒筛子双六,是大。
其中一人收银子:“我刚才都说了小兄弟是行家,看准时机才下注,偏不听我的。”他拍萧沅肩,笑道:“多谢你啊小兄弟。”
萧沅也礼貌笑笑,把银子推出去:“再来!!”
楼上赵西裴转身:“走吧。”
夏伯明不想离开拉住他:“再看看啊,她不知见好就收,是疯了吗?多看看嘛,赌场规矩怎可能拿钱走,万一等一下打起来怎么办?双拳难敌四手!”
“怜香惜玉你懂不懂!”确定他不懂。
楼下夸萧沅行家的人也劝她:“小兄弟,这把回报可观,见好就收啊。”
其他输家则不尽然,在拱火、激怒,虎视眈眈。
萧沅再道:“继续。”
一把又一把,继而复之。
银子大把大把的往赌台堆,不少人从赌坊借赌本跟随,看热闹的人围得满满当当。
不过好在萧沅已经偷偷计算,她私下将赢的散钱换算成金条,这样好携带,已经藏好几根金条。陷些没忍住笑。
出来许久,已至深夜,她将面前银堆推了推,还有十足精神道:“小爷去如厕,等我回来。”
楼上两人没离开。夏伯明在赵西裴面前一般是收扇,但这会也顾不得了,看得热血沸腾。
他等了会道:“她是不回来了?钱不要了?啊,心在滴血。”
“我能不能去接手?”
赵西裴看他:“你用什么身份?”
夏伯明从刚才的听闻中答:“败落户总归有一两个马首是瞻的仆从?”
赵西裴:“去吧。”
夏伯明转身,又听到:“一般都是仆从挨揍。”
他刹住脚步。
接着,楼下有人喊:“糟糕,中计了,小白脸卷钱跑了!”
“抄家伙找!”
待一群人发现金条少了,萧沅已经从后门溜之大吉。心道:“我很讲江湖规矩,没卷你们的钱,一文没多拿,余下一部分没凑满一根金条,我还亏了不少。就当提供场地费吧。”
摸进一条暗巷,她倏地停步,探出半个脑袋。
暗巷里有一位妇人和一位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略微驼背,瘦骨嶙峋,似乎还有特殊而复杂的气味。
萧沅蓦地惊醒,这不就是进城那日,幸存者歹徒对她抱怨雇主给的钱太少,找歹徒刺杀她的人吗!
赌徒视财如命,雇钱抠搜。
混迹赌场才有此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