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位心绪摇摆的丫鬟被刘嬷嬷暗地绊一脚,她身子一颤打翻了萧老夫人茶盏,慌忙跪下求饶:“奴婢手笨,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方计兰冷笑一声,刘嬷嬷再次会意,一脚踹过去:“拖出去,家法处置。”
两个家丁,一人架一只手臂,将丫鬟仰面拖出屋外。
“夫人开恩,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
远远传来叫苦不迭声。
这不是旁敲侧击,是赤裸裸地告诉萧沅“萧老夫人保不住你”。
方计兰走去管事嬷嬷跟前,揪出银钱丢给刘嬷嬷,刘嬷嬷一下接住踹怀里。
方计兰又走到萧老夫人面前,抬起萧老夫人的右手置于自己掌心之上,缓缓道:“儿媳也不想做坏人,但总要有人牺牲,之前的事还没完,儿媳只能这样。”
“若上行下效不起作用,儿媳只能家法处置,以儆效尤。”
又捏紧萧老夫人手腕,哀声道:“老爷公务繁忙,把家务事全权交予我,母亲有事和我说就行。我也是为一大家好,相府容不得半点差池,母亲不会怪儿媳吧?”
方计兰眉眼含笑,语气和蔼,表面宽容实则言语恐怖,句句施压。
义正辞严。
用最合乎情理的方式来作恶。
萧沅见萧老夫人一言不发,握住她左臂,软声喊:“祖母!”
此刻,萧老夫人左边萧沅,右边方计兰。
方计兰催促:“母亲可想好了?”
僵持下,萧老夫人没做出选择,却又一句话说明一切。
“我有些头晕。”她对管事嬷嬷道,“扶我去歇着。”
今日,萧老夫人在她供奉神佛面前告诉府中众人,她也怕方计兰,除了萧平云,府内全凭方计兰做主。
抹去家仆们刚才的犹疑摇摆,再次奠定方计兰在家中第二位置。
萧老夫人的手抽走。
萧沅看着萧老夫人经过佛像一眼不看去她的屋内,心道:“假慈悲。”
她对方计兰道:“萧沅是来看祖母,既然祖母歇息,那女儿也走了。”
然而在方计兰一声“拦住”下被家丁用木棍交叉挡住去路。
家丁不是她的对手,萧沅淡然转身:“母亲这是何故?”
方计兰给“萧沅”一场流言与她儿子撇清关联,她赌方计兰在诸多人中不敢戳破,不会用这件事为难她。
否则把之前的千方百计隐藏置于何地。
她又道:“女儿外出探亲的事,父亲已经不追究了。近日都呆在院中,不知犯了何事惹母亲这般为难?”
“我方才说之前的事没完,可没说是责怪你,”方计兰不认萧沅,并不以“母亲”自称。
近日安分守己。
她今早去见萧正楠没发现证据,仅有下人一面之词,自不能动人。只道:“我要惩治的是芸儿。”
萧沅:“芸儿何错之有?”
方计兰笑了声,然后,门外出现两名家丁押着芸儿进屋,堵住嘴巴,跪在地上。
方计兰拿着刚才的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芸儿护主不力,害你坠崖,杖五十,剥去衣物卖给人牙子。”
萧沅气愤看过去,方计兰不理她,又道:“怎么说你也姓萧,自然不能怠慢,我为你重新寻了个丫头。”
刘嬷嬷唤兰香,兰香即刻向萧沅行礼:“沅小姐。奴婢以后会好好伺候你。”
这是派人监视她。
萧沅:“你想怎样才能放过芸儿?”
刘嬷嬷去拿萧沅刚才打包要带走的东西,里边除了吃食还有一些配饰,若去当,也能换几两碎银。
刘嬷嬷没夺成功,反“哎呦”一声被踢远。
就这些人还抢不走她的东西!
刘嬷嬷捂肚子表示难办回方计兰身边,方计兰眼神蔑视,视人命如无物:“选一个吧,钱财还是芸儿?”
又是同样的招数。
萧沅失策了,她还有的学。
“真想用刺影捅死面前高高在上的人啊!”
“假慈悲的人!”
“相府所有踩踏过'萧沅'尊严的人。”
“替她复仇可比自己那皇城的仇人简单多了。”
只需刺影出鞘。
萧沅压着情绪,却忍不住心想。
芸儿被钳制,嘟囔中叫“小姐”,她拼命摇头,似乎说:“小姐,别管我。”
可她却为自己私利选不能动手,萧府对她以后复仇价值巨大。
思及松山派,她亲手立起来的一座座墓囧。
她的背后有松山派上千冤魂,所做决定都要以手刃仇敌为重。
“小姐,别管我!”
“……唔!”
芸儿被捂嘴,但不放弃,一直在挣扎着传话给她。
“东西给你,”萧沅将要带走的东西丢给刘嬷嬷,刘嬷嬷被撞击踉跄后退。
“我选芸儿。”她道。
墓囧是芸儿和她一起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