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事就这样散了。
芸儿一下软在地上,萧沅去扶起她,替她去掉塞嘴布。
“小姐——”
“好了,不必多说,萧沅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说过你家小姐保护你,你才不至于伤得重。
你是在被设计马车坠崖中,“萧沅”不加思考护住的人。
两人站起,抬眼间发现正对着内屋祠堂的佛像,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浸在香火缭绕中,慈悲又冷漠。
倒品出恶人高处笑的意思。
萧沅不信神佛,但没得缘由,又奇怪的重活一世。
“善恶该如何辨别呢?”既已如此,萧沅凝视佛像,心道:“民女会杀很多人,只求,事成后,待到地下时能与昔日故人相见。”
唯此而已。
芸儿双手合十,萧沅不知她所求,也没问。
两人转身,准备回撷华院。
忽然,一个还跪着的小丫头喊:“沅小姐,奴婢兰香……”
“起来吧,”萧沅说,“母亲将你赐予我,当随我回去。但我的情况想必你一定清楚,若过不了苦日子,自己去求母亲。”
芸儿想劝不能留,但兰香先声她,毫不犹豫:“奴婢能吃苦,愿跟随小姐。”
萧府很大,一边声嘶力竭求饶,一边针锋相对,而撷华冷院里针落可闻、信息隔绝。
秋千旁有一小亭可憩,亭下绣架将布料夹在两圈之间绷紧,矮凳上摆着针线筐,胡姨娘正在专注地干针线活。
萧沅带着两个丫鬟进院:“娘,怎么来这?”
这是她的房间外!
胡姨娘要绣的东西处于起始阶段,萧沅不感兴趣,也从未学过女工,瞧着与林中吊脚陷阱没什么不同,差异仅在疏密程度上。
胡姨娘起身,因女儿归家,她气色好了许多,道:“沅儿,你回来了。娘闲来无事,晒晒太阳就逛到你屋外,这里日头足,宽敞方便,就想着做点活。”
“这位是?”她看了眼陌生女子问。
她在府中活动区域很受限,能接触的人不多,若是新进府的就更不认识。
兰香站在最后,垂着头,她不能先回话。萧沅道:“芸儿一人太辛苦,娘要照顾,院子也要重新打扫,我寻个丫头分担。”
兰香这才跟道:“是。姨娘唤我兰香就好。”
胡姨娘总是素净衣裳,说话和和气气,惯性温柔道:“以后麻烦你了。”
兰香忙道:“奴婢分内事,小姐肯收留,兰香感激不尽。”
随后,萧沅让芸儿带兰香下去熟悉环境和去她的住处,萧沅则应胡姨娘要求陪她说了会话。
芸儿心里愤愤,她带兰香绕了一圈,见识生活的忍冻挨饿,回到住处才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你若受不住,早些回去吧。”
兰香:“我可以,再过一月,燕京就会热起来,冻不了多久。芸儿妹妹若夜里怕凉,可以同我一起睡。”
“……你!”谁要与你同榻!
芸儿觉这人真讨厌,真坏。
也不知方计兰许了兰香什么好处,她把兰香接下来的千难万阻都细说了,这人还不打退堂鼓。
“你的床在那边,你自个收拾!”
“好。”
芸儿使性子,直接坐下看人打扫,自己做监工。她是大丫鬟,要为小姐管束好人,决不能让兰香使坏!
这时,萧沅进入两人的房间。
芸儿站起,兰香汗涔涔走过来,两人喊:“小姐。”
萧沅吩咐道:“兰香,你去大少爷那一趟,就说他衣服坏了,送过来我替她缝。”
芸儿不解:“小姐!!!”
萧沅对兰香:“去吧。”
兰香也不明所以,但做下人的,主子让做的第一件事就推脱,以后该如何?方氏那边倒没事,她就是方氏安排过来的人,为取得萧沅信任,可忽悠过去。
房内就剩两人,芸儿问:“小姐,为何留兰香?她是夫人的人,让她过去不是等同于告诉夫人?”
“我们这几日就挺好,不要和夫人有牵扯,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幸福啊。”
芸儿并不知方计兰已容不下“萧沅”,不是不打照面就能相安无事。萧沅笑道:“我自有安排。”
“放心,兰香不会说出去。小姐给你找个下手不好吗?”
芸儿:“小姐说能用,那我就放心用兰香。”
萧沅:“好,等你家小姐本事再长些,挣大钱了,给你聘几个男丁专门干重活,供你驱使。”
芸儿听着就觉美美的。
“……”
另一边,萧正楠的院子,几个男丁附身弯腰,蹑手蹑脚挪步,正在假山池边的草地找蛐蛐。
今早方计兰得消息便突击视察萧正楠,他还在呼呼睡觉,一个机灵从书房床榻蹦起,方计兰端详他一周没发现异常。
若不是为了顾及脸面,险些将他衣服扒了。
萧正楠暗暗庆幸,萧沅没把按摩的拳头捶在脸上,否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又得扯谎缘由。
力道很重,此刻按压仍旧疼,嗓子干哑,得和声细雨说话。方计兰见儿子举止文雅、言语和缓、态度诚恳,便原谅他去找萧沅。
萧正楠觉还真有奇效,就像懒惰许久的他去赛马场跑了几圈,有运动后的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