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埋伏就冲出去!
青衣少年:“我……”分明是立功。
开口一半,却听马车里传出男声,语气笃定:“不是冲我们来。”
青衣少年挠头:“那我岂不是杀害无辜?”
勒马青年:“不算。”
谈话间,侧方车帘缝隙映出一张俊如美玉的脸,仅掀开一角,一眼即可知皮相骨相皆一流,端坐姿势将那车内昏暗也照亮几分。
但萧沅不是沉迷男色的人,她只是凭敏锐的耳力偷听着。
王公子?
过往刺杀他的人都是一批一批?
萧沅暗道:“这人是有多招人恨?”
换个角度想,车内人有本事。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有和屠杀松山派的太子殿下如出一辙的气派,想必也是身居高位、家世匪浅。
要手刃仇人必定要借力,若是此人能为己所用……萧沅筹划着,突觉刚才的腾腾杀气倒使人愉悦了。
危险博弈,搏一搏!
与人搭话,在她走南闯北游历时便与门派师兄弟学习颇多,刚才载人的车夫也是聊天中帮的忙。
带着毫无所知的芸儿,萧沅借赶路故意靠近。在一匹枣红马前驻留,对马儿垂涎:“上等好马!”
绝世战马。切合实际,非吹嘘。
难怪,她没早点察觉有危险人物靠近,有马儿功劳。
也就青衣少年热情接话。他道:“姑娘好眼力,这可都是战马,尤其你身前这一匹。姑娘快些站远些,只有我家公子能驾驭它,惹它不悦,一脚能把你踩成肉泥。”
话毕,枣红宝马“嗷”地扬起马蹄。
看吧,礼貌中吓一吓就怕了。这副模样,不知是燕京哪家不知名的小姐想要傍上他家王爷。哼!
芸儿如青衣少年所见倏地抓紧萧沅手腕衣裳,萧沅却不畏惧,盯着宝马道:“我看它是喜欢我,见到我开心的迎候举动。”
萧沅自认所言非假,宝马她当真喜爱。一行人却:“……”
“走吧。”
帘内青年发出指令。一行人不欲搭理准备启程。
哎!目的还没达到。车轮碾过她身侧,萧沅退一步,趁机对帘内人道:“公子是进城吗?可否载我姐妹二人一程,之后必会重谢。”
反正没承诺何时感谢。
“我看重谢不会有。上我的车,近我身边,是想让追杀你的人瞧见,你是我的人?”
“小姑娘算盘打得响,可惜没用。”
男人戳穿她,萧沅深知计划落空,但面上却狐疑听不懂。
她确有此意思,进城寻个人多地从他的车内下来。若此人当真位高权重,自然有人认为他们有关系。
是个平平无奇的皮囊公子哥也无妨,好歹少走一段路。
一行人远去。不给任何发挥的余地。
萧沅这才带着芸儿去刚才厮杀的林中,为留一个活口,她在少年出手的时候飞石帮了一下歹徒,才不至于砍中要害。将人翻转正面,幸好有鼻息,虽搭讪耽搁一会,但还活着。
“谁派你来的?”
“一,一个中年男人。”歹徒断断续续地道。命都要没了,只好从实招来。
怎么会,不是方计兰?萧沅又问:“男人什么模样?”
“对方遮面,看不清面貌。但人不高,瘦削,略微驼背。”为保命,歹徒脑海中极速回忆那晚男人出现找他的情形,又补充道:“有、有味道,铜臭味、汗腥味……复杂而特殊的气味,当是长期混迹在人群中。”
“还有隐瞒?”
“没没了……”
观他样,萧沅知不会再有更多有用信息。她弯腰在每个死者身上搜了搜,唯一幸存者哀道:“人都没了,也不放过吗?”
芸儿怯怯地踢上一脚:“闭嘴,要你管。”
松山派尸山已看过,芸儿见这少许人倒不害怕,不知萧沅要干什么,但她紧紧跟着。
幸存者闭上嘴。
萧沅从几人身上搜刮到十两银子。她道:“银子呢?你们是先做任务后结款吗?”
这和松山派走镖同路数?拿钱办事。
如此情形,得带他去复命领钱。重生没多久,她已经领教了没钱的生活举步维艰。
幸存者:“那中年男人太抠,我们也是挣点小钱,没有了,大伙把命都搭上了。”
好吧。萧沅暗叹:“原来相府女儿才值十两银子。”
两个人吭哧吭哧往城门去。当芸儿没察觉间,萧沅在竹林中又发现几具新鲜尸首,黑衣人有几分功夫傍身,但终是蚍蜉撼树。
一小时后,芸儿道:“小姐,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心情略显愉悦。
芸儿是知足常乐的人。跟着自家小姐在府中也受了颇多委屈,可总比没进府前,忍冻挨饿强。而且,“萧沅”是很好很好的主子。
萧沅随进城人排队,仰望巍峨城墙有些出神。思起父亲萧瑾带她去过很多地方,燕国大江南北,甚至去过蛮族等外族领土。
唯独没和她一起进燕京。
从父亲口中得不到原因,她就让好友萧世安去旁敲侧击,依稀记得仅是说:“燕京不好。这里权贵遍地,亲情缘薄,只有筹划算计、尔虞我诈、刀剑相向。”
不要涉足,不可成为这样的人。
心中执念使萧沅放不下,做不到了。
这厢,两位姑娘经过城门守卫被人瞧上一眼。
另一厢便有人步履匆匆赶到萧相府。方计兰坐着的靠椅微晃,紧抓扶手,诧异道:“什么?”
给刘嬷嬷一个凌厉的眼波,花大价钱找了什么货色?万无一失?
废物,越老越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