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猫爬上坡钻进洞穴,兄弟俩找来树枝伸进洞里掏了半天,小灵猫躲在里面就是不肯出来,刘旦气的扔下木棍,转身命令黄门把土穴挖开,扬言要把它挖出来烤了!
黄门站成一排,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纹丝不动,土壤结实的很,用手挖得挖到天亮。
刘旦见他们不听从号令立刻恼火,拿起手里的树枝奋力抽打黄门,傅母箭步冲过去拦住刘旦,警告他道:“殿下休要造次,难道忘记娘娘的嘱咐吗?”
说完便要抢走刘旦手里的树枝,被刘旦一把推倒在地,反被威胁:“你敢护着他们,连你一块儿打!”
傅母见刘旦怒气冲天,再强硬下去唯恐讨他晦气,自己铁定吃不了兜着走,只好规劝黄门按命令行事,把土穴挖开,掏出小灵猫给皇子们玩耍。
黄门尝到了鞭打的滋味,畏畏缩缩上前,匍匐在地徒手扒开洞口坚硬的黄泥块,手指缝里塞满泥土,刘胥也不闲着,趴在地上飞快刨土,刘闳也很稀奇土穴里面藏着的小灵猫,蹲在刘胥身旁跟着刨地。
陈梦带人跟过来瞧个究竟,只见刘旦气势凌人拿着树枝抽打黄门,刘闳和刘胥趴在地上用手刨土,两个小脸蛋和衣袍都沾上泥巴。
弯腰扶起刘闳和刘胥,拍去他们衣袍上面的尘土,再掏出帕子给他们把脸擦干净,扭头质问傅母和侍奉的宫人:“圣驾驻跸行辕,三位殿下该去问安才是,怎么能私自乱跑,你们也不说拦着?”
傅母哀叹一声,脸上皱纹挤出两三条沟壑,两手一摊说出自己的难处:“陈宫恕罪,非是奴婢怠慢,两位殿下贪玩,哪里肯听奴婢的话呀。”
刘旦见黄门停下动作,气急败坏扬起树枝给他们来上三鞭,大声呵道:“都不许停!”
黄门吓得哆嗦,埋首继续卖力刨地,陈梦命人夺去刘旦手中树枝,抬起膝盖折成两半,刘旦见状冲上去要对陈梦施展拳脚,被傅母和黄门侍从死死按住肩膀,胳膊拧来拧去没能挣脱。
“三殿下莫急,奴婢定为你取出小灵猫。”陈梦弯腰含笑,极力安抚好刘旦的情绪。
刘旦目不转睛地直视陈梦,见她眼神透着肯定,说话不像唬人,这才熄了怒火,默不作声地把头低下。
陈梦会心一笑,直起身子对傅母说道:“好了,快领皇子们去向陛下请安,这里我来收拾。”
傅母点点头把刘旦和刘胥带去行辕,刘闳也被宫人一道带了过去。
皇子们走后,陈梦命黄门去刘细君处取些小神仙的吃食,把食物放在洞穴口引诱小灵猫,轻易抓个正着,抱去给刘旦玩耍。
进了天子行辕,傅母领着刘旦和刘胥跪下磕头,“三皇子刘旦,四皇子刘胥给陛下和娘娘请安。”
“儿臣刘闳给父皇和姨母请安。”
刘闳和刘旦、刘胥并排跪在一处,刘闳年长知礼,个头比刘旦略高上一截,刘旦和刘胥身子扭来扭去,被傅母带着磕完头,小手交叠在胸前拱了拱,异口同声:“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给姨母请安,姨母安好。”
舟车劳顿,用完膳犹且饭晕,刘彻身心已是疲惫,眯眼看过去,打量了一眼三小只,叮嘱道:“下车别乱跑,山上有野兽出没。”
“孩儿不怕!”刘胥拍拍小胸脯信誓旦旦,拧腕秀出胳膊肌肉给大伙看,声音又响又脆,“野兽若敢来,孩儿让它们有来无回,给父皇下酒!”
小小的人精说起大话来不怕闪了舌头,把刘彻听笑了:“好啊,朕等着你的孝心。”
李妍见他们满头大汗,莞尔起身掏出帕子先给刘闳擦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留意到刘闳特殊的待遇,刘旦不遑多让,忿忿不平也要李妍擦汗,刘胥反应迅速,膝行两步,直接把脑袋伸到李妍面前,嗷嗷待哺的样子笑得李妍合不拢嘴,刘旦搡了两下没能把刘胥推开,也把脑袋伸给李妍。
“都擦,都擦。”李妍怕他们动手闹起来,赶紧给他们三兄弟都把汗擦了,刘彻抬头看了一眼,默默躺下去小憩。
尚食监送来南郑进献的地道美食,摆放至下方食几,李妍给三位皇子分碗盛出来品尝,米皮白菜豆腐,松子桃仁蒸花饼,山笋红枣炖土鸡,香椿鸡蛋丝,三小只端起碗箸一顿狂炫,吃饱喝足被宫人领回去休息。
走出帐外,陈梦抱来小灵猫交给刘旦,毛绒绒的跟小猫咪一样可爱,刘旦爱不释手,到了晚上刘胥抢着要抱,刘旦饶是不肯,兄弟俩一通拳脚大显身手,无影腿对上霹雳掌胜负难分,两人打的鼻青脸肿,傅母捶胸陪着他们嚎哭,小灵猫趁夜逃了出去。
翌日千乘万骑整装待发,遮天蔽日的皇家仪仗队伍登上龙头山,刘彻身着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李妍歪头视去,猎猎风中他手抚长剑,迈着坚毅的四方魁罡步,威风凛凛有吞吐宇宙的气量,刘彻登汉王台祭祀,追怀高祖创业之艰,立志扫清强胡,荡平戎狄,祈祷江山社稷世代永昌。
经南郑向北出发,历陈仓、好畴和泾阳,李妍欣赏沿途的风景,听刘彻讲述当地世风民情和奇闻轶事,当年汉高祖暗度陈仓的壮举便发生在陈仓,相传陆贾因不满吕后专权隐居好畴之田,在李妍看来,刘彻是自己人生中最好的良师益友。
聆听过往,展望未来,任时光斗转星移,江山代代人杰,在这片热土谱写荡气回肠的故事。
與驾巡幸泾阳,李妍下车后跟随刘彻沿泾河漫步,儿宽陪同在侧,泾河发源于黄河,是渭水流域最大的支流,河水东流,泥沙俱下,沿岸河谷狭窄,水流湍急,地势陡峭,儿宽常年在泾河勘察水势,最为熟悉这里的情况。
常水期河水澄明,枯水期岩石裸露,自秦朝修建郑国渠以来,泾河灌溉关中良田四万顷,泽卤之地变成八百里秦川。
刘彻注视着波涛翻滚的水面,水击石穿奔流不息,磅礴气势贯云穿日,所有消沉的灵魂都会被波涛涤荡,风声水声入耳,像极了歌颂古今英雄的赞歌。
刘彻负手而立,衣袂被风吹拂,对侍奉左右的公卿大臣感叹道:“秦虽二世而亡,然其政法得以赓续不灭,朕草创汉家制度,诸公之才亦可名显万世,秦筑郑国渠造福关中,兴修水利百世之德也。”
儿宽颔首一笑,畅抒心中主张:“渭河北岸东南低,西北高,秦国穿凿兴建郑国渠,西引泾水,东注洛水,绵延三百里,引泾河泥沙覆盖卤泽地面,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使关中沃野千里,秦据以为强,卒并六国。然时过境迁,郑国渠上游两岸高卯之田十年九旱,汉兴迄今,百亩之收,不过百石,因水源流经不均,耕种难以为继,上下游庄户人家多生间隙,为此履生纠纷。臣以为可在郑国渠上加筑六条渠道,是为六辅渠,请陛下恩准。”
刘彻扭头瞥他,笑道:“朕准了。”
宫车起驾经邰县和美阳县进入上郡,历漆垣县和祋祤县进入汾河。
及入汾河流域,汾水激昂,浪花朵朵,冲击两岸堤坝,居高俯瞰,中下游两岸树木丛生,屋舍鳞次栉比,城垣伦廓沿汾水铺开,城市的经络仿佛被画工逐笔雕刻出来,远而望之,人类与汾河息息相生的画卷尽入眼中。
與驾驻跸汾河,于汾阴祭祀后土,游管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