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越发得意,挥动缰绳抽打马匹,马儿一反常态猛然前冲,待骑马师勒住缰绳时,刘据已然从马上摔落。
众人纷纷看望刘据,宫娥抱住他痛哭流涕。
李妍急忙查看他的伤情,只见他膝盖红了一圈,手肘有拉伤流了些血。
“疼不疼?”李妍轻轻吹了一口气,目光焦灼地看着刘据。
刘据摇摇头,憨笑不止。
李妍见他受伤,心中已然懊悔,当即嘱咐常融:“去请御医来看看!”
“诺!”常融转头去请御医迎头碰上天子,倒头便拜:“拜见陛下!”
刘彻两手背后,见众人围成一团,常融又这么火急火燎,便好奇道:“何事慌张?”
常融答道:“回陛下,皇长子在练习骑马,不巧摔伤了。”
刘彻闻言当即上前察看他的伤情,还好只是一些皮肉伤,便鼓励刘据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
李妍正想上前劝他,宫娥便抱着刘据放声哭诉:“殿下是我一奶喂大,既叫我一声傅母,本该以死规劝,却中道辄止,否则殿下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骑马师安顿好马匹便跪在天子跟前,自行请罪:“臣教导不力,请陛下赐罪!”
刘彻并未申饬,而是交由马丞处理。
宫娥趁机发难,捶着胸口继续哭诉:“俗话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殿下若能听老奴一言,何至于此?老奴将殿下视如己出,岂会害了你?”
傅母此言一出,李妍便百口莫辩,成了唆使谋害皇子之人。
“妾不该擅自做主,请陛下责罚!”
刘彻听出傅母言语之间暗藏机锋针对李妍,当着刘据的面不好发作,便找了个由头将他支开:“带皇长子下去诊治。”
余者宫娥黄门十余人皆护随皇长子离开。
刘彻扶李妍起身,接着开始顺坡下驴发落宫娥:“既为傅母,理当视如己出,悉心照料。今皇长子既伤,辜负皇后一片慈心,可见你玩忽职守,不足以承命,着尔逐出宫门,永不叙用!”
宫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跪地磕头,哀求道:“老奴知罪,求陛下网开一面!”
宦者令招呼宿卫,将她带走。
骑马师牵来御马,刘彻翻身上马,朝李妍伸手并柔声道:“来!”
李妍握住他的手,踩着马蹬上马。
她坐在刘彻身前,和他同乘一骑,他的双手环过她柔软细腻的腰肢,将她搂在怀里,衣香鬓影,最是撩人。
“坐稳喽!”刘彻附在她耳边私语,声音不轻不重,绵柔透着中厚。
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但这样玩味的话在她听来仍是蛊惑极了。
刘彻策马向前,飞驰如电,穿过一片又一片茂林,李妍来不及欣赏景色,只看到无数的绿影从眼前闪过。
二人放马驰骋,日行千里,来到骊山。
李妍遥望远山,山势逶迤,景色翠秀,和上林苑不相上下,因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骊山。”刘彻说着便纵身下马,将李妍抱下来,拉着她从西岭一同登山。
“不知骊山有何趣事?”李妍好奇地问道。
刘彻怔了怔,回身俯视山下,宿卫相随,便搂着李妍的楚腰继续前行,脸却凑到了她跟前同她说道:“周朝时有一骊戎国,曾定国于此。后来周幽王宠幸褒姒,为博美人一笑,燃烽火戏诸侯,从此王室衰微沦为笑柄。”
“妾常听人议论,妲己、褒姒之流皆为红颜祸水,到底是红颜祸水还是君王无道,请陛下赐教?”李妍努了努嘴,攥紧了手里的方帕。
刘彻听得认真,却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庄重地凝视着她,柳眉半垂,香腮动人。
李妍心下一支愣,当即反应过来,他是君主,这样的玩笑不太合适。
“妾失言了。”
当下便要请罪,刘彻忽地将头凑向她左边脸颊,于粉腮处深深一吻。李妍被这猝不及防的亲吻惊讶住,急切里攥着方帕捂了捂左边滚烫的脸。
刘彻动作麻利地亲吻她的右侧粉腮,他吻得深重,声音也大,李妍脑瓜子虽嗡嗡的,但耳朵听得仔细。
李妍两手捂着脸颊,臊得热辣似火直不起身子,只能半蹲在地上。
逗的李妍情涩难抑,刘彻心中颇为暗爽,于是蹲下身子,假装扒开她的手,在她耳边呢喃细语:“夫人快让朕看看!”
“不许看!”李妍娇声抗辩,头埋进膝盖里。
刘彻薄唇仍不停歇,在她耳边来回摩挲。
她的耳朵红通通,且十分滚烫,当她感受到他的唇瓣时,一阵瘙痒,直接将耳朵藏进手臂。
刘彻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鬓发,随后将她扶起,拥入怀中,一面轻抚着她的后背,一面不忘挑逗她,因道:“山中多鬼祟,夜里可都要出来!”
李妍吓了一机灵,顾不得羞赧,拉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回走。
刘彻反手将她揽在怀里,笑语盈盈道:“有朕在,不怕!”
她看着刘彻笑得奸猾的脸,有些生气,玉手握成拳状朝他身上捶打。
嬉戏打闹一番后,二人继续赶路,向山顶行进,登上西岭第一峰,便是烽火台,当年周幽王燃烽火于此。
刘彻登高望远,迎风而立,陷入沉思。
李妍托着腮深深地凝望着他,山河壮阔,气贯长虹,这样的场景和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很骄傲这样英雄气概的男人能成为自己的丈夫,但也感到忧虑,因为她很清醒地意识到,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丈夫,这辈子都不是!
山势逶迤,树木葱茏,夕阳西下,骊山笼罩在霞光之中,李妍远远望去,骊山宛如青葱骏马,美如织锦。
李妍忽然想起幼时记趣,便向刘彻陈说:“妾曾闻骊山多金玉,始皇贪其盛名,故命人依山造陵,不知传言是否为真?”
“不错!”刘彻转身正对着她,又正色道:“朕很佩服他,当年始皇过湘山遇大风受阻,不得前行,侍从皆说湘山供奉湘君,始皇闻而震怒,发三千人尽伐其树!”
所谓神挡杀神,鬼挡斩鬼!
王者不可阻挡!
这种魄力和手腕让刘彻肃然起敬。
李妍听来却是忍俊不禁,如果换作是刘彻,他绝非尽伐其树,而是会奉上牲品大摆祭祀,然后朝夕盼望能与湘君相见。
“夫人笑什么?”刘彻看她偷笑感到好奇。
李妍忽悠道:“妾曾窃闻南行唐有位富翁,举家搬迁,行至一河间,河间无桥不得通行,富翁一怒之下斥资招募附近乡勇掘水,必要河水枯竭才肯通过。”
“愚蠢!”刘彻脱口而出,知道李妍在打趣,便开始挠她痒,“夫人拿朕开心?”
“妾身知错,陛下饶过了吧?”李妍被他挠得直告饶。
暮色苍茫,夜里有些凉,刘据寝殿加了床被褥,他裹在里面睡的安稳。
烛火将烬,万籁俱寂,刘彻毫无悬念地倒头大睡。
玩了一天本有些疲倦,李妍胸口却有些许沉闷,一时竟难以入眠,她给刘彻拽了被角,便开始拾掇细软,坐在床头,看着熟睡的他出神。
明日回未央宫,趁现在拾掇衣物。
在上林苑这段日子,她玩的开心,玩的尽兴,没有任何忧虑,可正因如此,她才显得有些伤感、情怯,并且顾虑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