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朕不去。”刘彻思忖后摇了摇头,本想去看她,但一想到那只死狗矫情劲儿就上来了。可是不见她,心里思念得紧,因而吩咐道,“去请夫人过来。”
“诺!”
常融王弼欢天喜地地出门去请李妍,刘彻坐立不定,内心雀跃不已无法平静,绕着柱子在殿内走了两圈。
他顿下脚步,掀起帷幔,眼珠攒动端详着粗壮厚实的柱子,稍时向宦者令挥手示意,宦者令来到刘彻身边,按照他指示的位置安分站着。
“站好,别动!”刘彻仔细叮嘱着他,往后退了十几步远,距离退到殿门处停下,并拍手称快,“这个好!”
宦者令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他要耍弄些什么样的招数。刘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宦者令点头附和,随即退出殿内,刘彻则藏身柱后,等待李妍。
李妍接到传召后辞别尹婕妤,坐着油壁车直奔清凉殿面圣。未央宫前朝后寝,清凉殿乃前朝政通之地,后妃鲜有入前朝者,刘彻更没有传召后妃过去的必要,况现在这个时辰!
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行至正殿门外,宦者令与众黄门侍从恭候在侧,并无异样,只是宦者令看起来和往常有些不同。
“大监,陛下可在?”李妍细心询问,并向他回礼。
宦者令弓着身,神色凝重,不见往日笑脸,“夫人请!”
李妍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正殿,心里没主意,只好从宦者令身上旁敲侧击,希望能知情一二:“不知陛下因何召见妾身?”
宦者令神色愈重,言语警惕:“陛下圣意岂是奴婢能知的。”
听他这般言辞,李妍不好再追问下去。
黄门推开殿门,李妍壮了壮胆步入殿内,只觉得殿内冷落凄清的氛围犹带几分诡异,一股幽森气息扑面而来。
李妍焦灼丛生,心扑通直跳,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胸口。
每往前进一步,她都如履薄冰。
正当她深呼吸保持镇定之际,殿门“嘭”然紧闭,吓得她魂不附体,急忙跑向殿门,不停地敲门向外求救。
“开门!为何将我锁在殿内?”
任凭她如何歇斯底里,外间无任何回应,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妍忽地被人从身后一把紧紧抱住,霎时间心跳到嗓子眼,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她奋力地挣开身后之人,奈何挣脱不得,正欲咬他一牙,不想被人抱得太紧,身子低不下去,咬不到他的手。
“你放肆,你放开……”李妍一边挣扎着,一边慌乱地抓伤“歹徒”。
“妍儿,是朕!”刘彻从她身后将她搂住,薄唇抵在她的耳边。
李妍听到刘彻的声音急得眼泪夺眶而出,一颗颗珠泪滴落在刘彻的手上。
情急之下她对着刘彻一通捶扁,恼羞绝交:“陛下只管吓唬我,将来我只出了宫门,回去中山,再也不见你!”
刘彻被捶得心花怒放将她搂住,见她生气,少不得宽慰于她,便故作悔改:“是朕不好,朕今后改之,决不再受小人挑唆!”
李妍听出弦外音,冷眼旁视,“陛下受何人挑唆?”
刘彻言辞凿凿,看似有几分委屈,开始甩锅伎俩:“朕明日就将常融赶出宫去!”
李妍审视着眼前的陛下,可恶可笑又可爱,无奈叹息道:“只怕常融走了,又会有旁人来挑唆陛下!”
刘彻哈哈大笑,与她相拥,李妍松开他,凝视着他“贼眉鼠眼”的可恶模样,忍俊不禁:“妾闻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不知人若无仪,皮与相鼠孰厚?”
“自然是相鼠!”刘彻脱口而出,几乎不打草稿,只管直愣愣的看着她傻笑,这个时候他可顾不上什么“相鼠”。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陛下?
李妍嫣然一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皮肉结实,也没那么厚!只是这一捏竟将刘彻缠绵悱恻的情愫瞬间勾起,如抽丝剥茧般一发不可收拾。
“朕很想你。”他声音格外温柔,喉咙微动,深邃的眼神布满柔情,漆黑的瞳孔里皆是她倩丽的瑰姿。
李妍回望着他,一颗心扑通直跳。
刘彻轻抚她的脸颊,手指关节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恍惚未饮先醉。虽只是蜻蜓点水般触碰,却足以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他的手滑落至她娟秀的颈项,顺着美丽的秀项停留在交领处,李妍脸颊飞红,呼吸渐促,端得美丽多情胜似瑶池仙。
刘彻轻轻吻过她的额头,发梢,薄唇摩挲着她的脸颊,继而伸向粉唇,汲取一丝甜蜜后,便伸手环住她的楚腰,身体贴得极近,仿佛肌肤相融。
李妍分明感受到他硬挺挺的灵根蓄势待发,直臊得嗓子眼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它也很想你。”刘彻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一阵摩挲后,李妍身子渐软,刘彻将她抱起往偏殿卧房里去,云山雨雾,情接碧海。
约莫一时辰后,主爵都尉汲黯步伐匆忙赶来清凉殿,有要事求见,被宦者令拦下。
汲黯急不可耐,对宦者令说道:“下臣有要事禀报,快请通传一声。”
宦者令深感为难,尽量拖延时间,“陛下此刻不便,烦请稍等片刻!”
汲黯见状只好稍作等待,宦者令见他不停地往正殿瞅,想必是有急事,只是现在天子正忙着风月之事,这个时候禀报不得把自己剥层皮?
还是再等等吧……
宦者令低头躬身,不再去看汲黯一眼,任凭他急得跺脚。
晷漏三刻,日高人渴,蝉虫聒噪,汲黯等得心烦气躁。
“大监,请速引荐,下臣感激不尽!”
汲黯正欲下身行拜,宦者令急忙将他扶住,素知他性情耿直,不为他通传必是不依的,再算算时间应该完事了!
宦者令因道:“奴婢试试?”
“多谢。”汲黯淡淡一笑,拱手致意。
宦者令走近殿门,侧耳倾听声响,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卯足嗓子朝里呼喊:“陛下,主爵都尉求见!”
彼时刘彻已经回到正殿,力散筋疲,浑身酥软乏力,四肢瘫在青玉阶,听到宦者令传话声,便仰了仰头,回复道:“让他进来!”
黄门上前推开殿门,汲黯脱履入殿,一眼望去,天子衣冠不整,睡在阶上,站无站相,坐无坐相,实在有失体统!
刘彻一手支撑着脑袋,仄向他,不行礼,也不说话,顶着一副臭脸,不免笑道:“谁惹你了?”
汲黯站得笔直,两眼上翻,态度轻蔑,“臣朝见天子,与山野村夫何干?”
刘彻听了一激灵,翻身坐起,听他这般非议自己心里挺不自在,原本想顶回去,但怕他越骂越得劲,干脆让他逞快。
“朕因暑热去冠。”
汲黯不依,“上不正,则下参差。”
“朕今后改之,卿有事先奏。”
“请陛下整肃威仪,臣再行拜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