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躲在被窝里喃喃自语,她真是搞不懂刘彻干嘛一心一意执意与鬼神相见,不觉得恐怖吗?
她躲在被窝里许久,久得快要窒息,脑袋才刚探出来,感受到一股凉气吓得失魂,立刻又钻了进去,闷的难受,忽然间想起刘彻说过的话:把鬼闷坏了,鬼可要钻出来透气!
真是要死了!
李妍头皮发麻,紧闭着双眼大喊大叫:“来人!来人!”
殿外侍奉的宫娥闻声而入,纷纷察看李妍的状况。
“夫人何事惊慌?”
李妍听到喧闹的人声,才敢将脑袋钻出来,朝近前的宫娥暗示道:“我一个人睡不着,要不你陪我睡?”
和天子的宠妃同榻而眠,这不得掉脑袋?
宫娥乍一听认定自己定是着魔了,睁大了双眼看向布幔内,冷静道:“奴婢怎敢与夫人同卧?奴婢就在殿外伺候,夫人尽管差遣。”
被拒绝后李妍心里凉飕飕的,想想自己与她们并不熟悉,也不好为难她们。“没事了,退下吧!”
早知道会有今日遭遇,应该把鸳鸾殿的人带上,李妍躲进被窝里欲哭无泪,都怪刘彻!被他蛊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没有考虑清楚。
宫娥见李妍倦意正浓并无旁事交代,便纷纷轻步退出殿外,关拢寝殿门,与此同时,一阵风从门隙穿堂而入,将布幔吹动,上下摇摆,犹似阴风刮过。
她辗转难眠,想着起身去寻找刘彻,正巧殿门被推开,他健步入内,急匆匆地走向床榻看望李妍。
“妍儿?”他焦灼地看着她,他知她恐鬼,不敢一个人睡,特意赶来,果然她心惊胆战,未曾入眠。
“陛下!”李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喜极而泣。
“没事了,妍儿,朕陪着你,你快睡会儿。”刘彻安抚着她,坐在床榻上,倚靠着凭几。
李妍睡意正浓,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拽着他的衣袖悄然入梦,刘彻见她睡得安稳,遂轻吻她的额间,静悄悄移步正殿,方士叔庆年过四旬,高额深目,正毕恭毕敬地等候天子。
刘彻正坐堂前,目光投向叔庆,“你接着说!”
叔庆恭敬一拜,说道:“吾乃北地人氏,幼时得遇一白眉老翁,他告诉卑臣他叫卢生,当年曾侍奉过始皇帝陛下,如今已证道归真,他此次下界欲寻仙缘之人,将证道方术托付。”
刘彻两眼放光,欣然说道:“诚如斯言,朕自幼熟读诸子,窃闻始皇帝曾幸卢生!”
叔庆继续说道:“当年始皇帝平定六国,驱逐匈奴,修建长城,缔结无上功业,后来得遇方士卢生、侯生之流,请以长生不老为托,卢生进献仙书,书云亡秦者胡,果不其然!卢生曾建言始皇帝,一则更名称,自称真人。二则不与俗世凡人相见,令其置帷帐和钟鼓以防与人相见功亏一篑。三则,修建承接仙露的神祠,然则始皇帝疑心甚重,只做了两条,便中途折断,故而不得成仙。”
刘彻饶有兴致:“如何承接仙露?”
叔庆递给他一副图,描绘着承接仙露的建筑样式,并信誓旦旦的告诉刘彻,只要按照他的法子坚持五载,定然能证道归真。
今日一见,叔庆便有几分猜测:天子似乎很挂念那位李夫人,故而格外叮嘱:要想修仙证道,尤其不能见女人!
刘彻大喜过望,立即着人去办,在通天台修建铜铸承露盘及仙人掌擎玉杯,以以承云表之露。此外,他按照叔庆的要求,沐浴斋戒,每日拜祭天帝,晨间恭读祭文,晚间饮承接仙露和玉屑,虔诚无比。
李妍睡得沉,清晨醒来时不见刘彻踪迹,便向宫娥询问,宫娥皆无可奉告。宦者令按照刘彻的吩咐前来看望李妍,但问及刘彻状况时,他便支支吾吾,有所掩饰。
“陛下究竟在哪?为何不来见我?”李妍眉心紧拧,担心他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宦者令欲言又止,眼睛眨了又眨,所幸说道:“陛下现在不能见您。”
不止不能见她,实际上连宦者令自个儿也见不着他。天子现在必须要自称真人,不能与任何人相见。
“这是为何?”李妍追问着,宦者令不肯直言,李妍便佯怒,要回宫请示王太后,宦者令见状立刻给她跪下。
“夫人恕罪,陛下欲得道成仙,在方士叔庆的指使下,五年内须自称真人,不能见任何人,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李妍愣住半晌,提起裙裾冲出灵芝房,忽而停下了脚步,她很想笑,堂堂天子,怎会如此诡异?
五年内自称真人,不能见任何人,王太后病重难道也不见?满朝文武大臣也不见?这怕是脑子让驴踢了才会做出的蠢事。
宦者令怔怔地看着她,一开始还火急火燎地,现在怎么镇静地超乎寻常了呢?这俩人都叫他捉摸不透!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或许只有苍天才晓得。
刘彻活泼好动,五年不见任何人,他能忍得住?李妍铁了心不去搭理,也不再多问,任凭刘彻修仙证道,她在紫宫内与宫娥混熟,嬉戏打闹,不亦乐乎!
一连三日!
刘彻一个人在正殿求仙苦闷得慌,头上都快长草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简直度日如年!他躲在帷帐内召见宦者令,询问近日状况,问及李妍时,宦者令从容不迫应对道:“夫人说陛下成仙是大事,万万不敢耽误。”
不敢耽误?
刘彻心里闷得慌,她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宦者令见刘彻耐心渐无,便向李妍示好,希望她能出面让天子回心转意,放弃求仙。
李妍见状便应下这门差事,向宦者令耳语交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宫去给王太后侍疾。
宦者令将李妍的话传达给天子,慌慌张张道:“不好了陛下,夫人正在收拾行囊回中山!”
刘彻猛然起身,惊诧地看着宦者令,急忙冲出正殿赶往灵芝房,正见李妍收拾衣物细软。
“夫人!”刘彻浓眉大眼凝视着她,低声呼唤着她。
李妍黯然神伤地向他行礼,背过身去缓缓倾诉道:“陛下成仙是大事马虎不得,妾不能见陛下!”
刘彻顿时心如刀割,将她紧紧抱住,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沁入心脾。
“夫人不能离开朕,嗯?”
他的声音缠绵而凝重,李妍转身将他抱住,留下一滴感动的清泪。
才刚憋了三天,刘彻便难以忍受,他召见叔庆,坦言道:“这个法子朕用着不好,你得给朕换一个!”
求仙求到半路上反水的真是闻所未闻!
叔庆一脸无奈地低头叹息,愁眉紧锁道:“陛下可知骑虎难下的道理?今已称真人,如何能弃邪?”
他言外之意是真人岂能随口说说,亵渎真人必然要接受神仙的惩罚!
刘彻心里发怵,当即摆手否决道:“朕非真人,朕乃天子!”
真人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刘彻撇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