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清心里明镜一样,就连旁听的顾子充也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桌下,楚弦清的手在迅速变冷,指尖也不受控地在发抖。
另外一只手第一时间回握,将他的手护进掌心。
顾子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没有握住楚弦清的另外一只手几乎要把桌角掰下来。
“老师,” 顾子充真想骂人,但是当他看见楚弦清苍白如纸的脸,又心疼的不知道如何安慰。
“桐桐,” 楚弦清脱口而出,无关自己,而是叫出了另外一个名字。
顾子充和刘峰面面相觑,“桐桐是谁?”
“桐桐是楚重男的女儿,我的小侄女,”楚弦清着急地从桌边站起来,
“她从小就生病,父母都不要她,现在还因为手术康复住在医院,楚连发不会对她下手吧,不行,我得马上回趟江城。”
“楚老师,您先冷静。” 刘峰给顾子充使眼色,顾子充拉着楚弦清的衣袖,“老师,别着急,刘警官有话还没说完。”
刘峰赶紧说,“楚连发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至于过去他跟着干的那个人贩子,我们也查出来了。”
“那家伙因为犯了别的事儿,十年前就给抓进去了,本来已经快刑满释放,现在翻出这档子旧帐,估计再关个十年也别想出来。所以你说的那个桐桐,应该不会有危险。”
”是啊,老师,而且就算你现在马上买票,坐高铁从这里到江城怎么也要四五个小时,你要是担心,不如先打个电话问问,确认一下。”顾子充也在一旁劝道。
楚弦清还是不肯坐下,他站着拿出手机,先拨通护工的号码。
虽说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但是楚弦清一直和护工有联系,随时跟进桐桐在医院的状态,没事的时候,他也会借护工的手机跟桐桐视频聊几句。
上次通话就在三天前,方才他反应过度,其实是急糊涂了。
护工那边接通后压低了声音,“楚老师,桐桐在午睡,你找我有事?”
楚弦清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儿,孩子确实应该在休息。
“这两天桐桐怎么样?”
“好着呢,天天在住院部前面的小花园儿里耍两个小时不肯回。”
楚弦清想想还是不放心,“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道医院找桐桐?”
“奇奇怪怪的人?没有撒,这里就只有我和桐桐两个。”
楚弦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不过他还是追问了一句,“卢秀娟呢,她也再没出现过?”
楚重男出事后不久,卢秀娟就不见了,楚弦清猜她应该是去捞人去了,毕竟楚重男才是她的亲儿子。
可就刘峰列举的那几条罪状,楚重男肯定是捞不出来的,现在楚连发也出了事,楚弦清怕那个女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对桐桐不利的事情。
“你问她啊?”
楚弦清听出护工语气中的起伏,他的心一下又沉了下去,“怎么了,她来找过你们麻烦?”
“那倒不是,” 护工否定,“不过前天,昨天来了好几波人,都是找她要债的。”
“要债?”
“是撒,听说她卷了那些人的钱跑路了,家里的东西连个碗都搬空了,看那意思,应该是不会,也不敢再回来啦。”
“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楚弦清连忙问。
“没有撒,他们没找到卢秀娟,看见医院就我一个护工跟一个小囡没做什么就走了。再说他们能做什么呢,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有保安。”
没想到,事到临头,卢秀娟就这么跑了,老公不提,连儿子也不顾了。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弦清又嘱咐了护工几句,挂了电话,紧接着他又一个电话打给了主治沈医生。
沈医生不在,楚弦清在他的语音信箱留言,主要桐桐康复的怎么样了,如果身体情况允许的话,他想尽快接桐桐出院,毕竟现在小姑娘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而且也不知道还要被多少卢秀娟的债主打扰。
该打的电话打完,楚弦清终于呼出一口气。
刘峰看他情绪稳定了,这才说,“我以为楚老师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第一反应是追问自己的身世线索,没想到你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混蛋弟弟的闺女。”
“小孩子是无辜的啊,” 楚弦清心疼地说,“桐桐生下来就没有享受到父母的爱,真的好可怜。在今天之前,我都以为我和桐桐一样,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儿。
“没想到,我还是幸运的,也许我的父母正在某个城市等着我回家,这样想来,刘警官今天给我带来的真是个好消息。”
楚弦清这才开始关心自己,“所以,刘警官有我亲生父母的消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