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一时听得、看得目瞪口呆。
花错不想理他。
转了头问赵荣:“你后面就没见过言氏兄弟?”
“啊?哦……哦……”赵荣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听酒工说,他们是在这里被当场逮住的。然后两人在被押往逍遥岛的路上,想跳船逃走,然后就被……”
花错猜测道:“被就地射杀?”
赵荣点了点头。
花错又问:“射杀他们的是谁?”
“是岛上的巡卫。”赵荣想了想,解释道,“我们自在盟一共有四个岛,每个岛都有巡防队。但巡防队里的人不归各个岛自行管理,都是由盟里统一安排的。这些都归郝剑卿管。”
花错即问道:“疾风剑卿,郝鸾?你们少盟主的表舅?”
赵荣再次点点头:“不错。”
这之后,花错又就一些细节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便向赵荣点点头,准备离开了。踏出仓库之际,他突然问道:“之前从明州鄞县来的那批酒工,是已经回杭州了吗?”
赵荣示意酒工锁门,自己先行一步带路,闻言毫不犹豫道:“嗯,酒送到就被送回去了。”
花错奇道:“他们少东家裴三元也回去了?”
赵荣忙摇了摇头:“那没有。这次怎么说,濠梁酒庄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所以少盟主让裴少东家留下喝完喜酒再走,可把他高兴坏了呢。”
花错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那裴少东家现在在何处?”
“还在百花岛。”赵荣忙道,“原本盟里安排他在逍遥岛。但是这个桃花醉是真金贵啊!送的时候各种麻烦不说,储存起来也是各种麻烦,又不能太冷,又不能太热,又要干燥又要通风,还不能跟其他酒混着储存。而且之前二公子还特意来了一趟,跟裴少东家谈了很久。二公子走了后,裴少东家就留在了百花岛。”他挠挠头皮,“我猜啊,二公子怕再出事,特意让裴少东家帮衬着点呢。郎君要寻裴少东家吗?”
花错解释道:“之前在码头,在下曾向少东家讨要了一坛桃花醉,原本是用来自己喝的,没想到……”他目光一瞥身侧的温却邪,“这酒居然入了安君侯的贵眼,所以在下想带侯爷过去,和裴少东家谈一下后续的供酒事项。”
他这话一出,赵荣还未出声,温却邪自己先一步拒绝道:“这等小事,你自己去就是了,本侯不去。”
花错踌躇道:“可是供应量那么大,价格问题……”
温却邪满脸不耐:“你自己看着决定不就好了?”
花错眨了眨眼:“那侯爷要去哪里?”
“本侯……”他停下脚步,等赵荣回了身后,才下巴一抬,颇有点矜骄道,“百花岛有什么好去处?”
赵荣苦着脸道:“温侯爷,百花岛是日常做工的地方。在这里的各坊匠人白天在此做工,晚上返回逍遥岛,所以这边一到晚上,几乎就是个空岛。而白天的话,匠人们也都在做工,也没那功夫出坊闲玩。所以这岛上,除了能看看各种花花草草,风光还算不错,还真没什么好去处呢。”
花错见机忙道:“侯爷,既然没什么好去处,那不如和在下去见见裴少东家?”
“要本侯去见一个酒庄少东家……”温却邪矜持了半响,才用一种不甚愉悦但又不舍推辞的语气道,“行啦。既然小爷都开口了,本侯哪还有不去的道理?”又容色一整,对着赵荣一脸不耐烦道,“还不带路。”
赵荣自认自己也见过不少大人物。
至少自在盟的颜文涛、颜武略、颜战,还有三岛四卿饮中八仙,都算是一跺脚,整个江湖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赵荣见他们时,也有紧张、震撼、畏惧、感激涕零这些情绪。
总之,都是一个小人物面对大人物时,该有的、正常的情绪。
但那些感觉都和此时面对着温却邪的感觉不同。
完全不同。
这个喜怒无常的安君侯,从在杭州第一次见他,就只给他一个感觉:畏怖!
赵荣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清楚知道一点:不要尝试去讨好他,更不要去忤逆他,如果可以,离他越远越好!
所以温却邪一说‘带路’,他二话不说,迈开双腿,就开始闷头往前走。
花错看着躬着身,闭着嘴,走到快要飞起的赵荣,有点哭笑不得。
他压低声音:“你怎么他了?他那么怕你?”
怕他的人那么多,温却邪一点也不在意:“谁知道呢,可能做贼心虚吧。”又轻笑一声,换过一副得意神色,“本侯配合的如何?”
花错给了一个无声的赞扬。
“就这?”温却邪有点不满,“没有其他表示了?”
花错几乎不假思索:“那侯爷想要什么表示?”话一出口,突然觉得不对,立马改口道,“那稍后我亲自给侯爷炒几个小菜如何?”
而彼时,温却邪正毫不客气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两人一开始的反应都在对方意料之中。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大大出乎双方所料。
花错原本还言笑如常,甚至看着心情颇为愉悦。但一侧脸看到温却邪的动作,他先是一愣,嘴巴张了张,而后脸色开始微微泛红,又瞬间转白,但白了没一息,又控制不住整个红起来,感觉像是整个人都在往外‘噗噗’冒着热气。
此时若有旁人触碰一下,估计还能被他烫到。
花错似乎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反常,几乎气急败坏骂道:“温侯爷若是真的欲/火难消,想要交欢取乐,长春境不止有女娘,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