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一时语塞,支吾半响才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相不就是那两个姓言的白眼狼,被人收买了,想要一举毒杀所有来参宴的宾客吗,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花错闻言,接了个话梢问道:“就算你所言,都是真的,那你不想知道是谁收买了他们吗?”
赵荣张了张嘴,有点泄气道:“想啊,可是盟里不让我参与调查此事。”
花错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听你们二公子说,言氏兄弟是利用了你才得以在酒瓮中下毒?”
赵荣垂头丧气道:“不错。”
“这就奇怪了。”花错手指在酒瓮上敲了敲,“你可能不清楚,江陵言氏的倾覆,真要说起来,和这位安君侯脱不了干系。”他指了指安定如恒坐在椅子上的温却邪,“如果不是他杀了言氏家主言追,言家也不可能败得那么快。言氏兄弟想报仇,应该在这位温侯爷身上下功夫。但是用毒杀整个江湖人士的办法来杀掉温侯爷,这是不是太疯狂了?”
赵荣又一瞥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安君侯,识相的没有附和。
但温却邪还是飞了个眼刀给他,并且冷哼了一声。
赵荣:“……”
花错见状,斜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又问道:“还有,这么多的剧毒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次赵荣即道:“这个小人也不知。盟里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问话到这里,似乎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赵荣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
花错沉思了一会,突然拿一旁的长柄勺舀了一勺新酒,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又拿手指蘸了蘸,捻了捻,才淡淡道:“盟里是谁在负责查这些?”
“宋岛主。”
“不是少盟主吗?”
“少盟主这几日忙着大婚的事情,所以盟主让宋岛主先查着。”
花错漠然道:“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宋岛主好像并没有查出什么。”他微侧了侧首,望定赵荣,语气更淡了,“赵小哥,现在可以说说,言氏兄弟是怎么下毒的吗?”
“不是我不说,实在是……”赵荣苦笑一声,一五一十道,“那姓言的两兄弟跟着三小姐上岛之后,就一直在三小姐的九畹轩做事。我因为从小跟三小姐走得近,去九畹轩的次数也多,这一来二去,就混熟了。他们因为是新来的,对岛上不是很熟,所以经常有事没事会来找我,打听一些岛上的规矩。那日也和前几次没什么区别,他们兄弟二人沽了壶酒,切了点凉菜,我就和他们在前面的凉亭吃吃喝喝。因为赶着酿新酒,那段时间我也确实累坏了,所以有点不胜酒力。喝了个七七八八后,我就去临时的客房歇息了,睡得正香呢,就被人吵醒了,说是新酿的酒全坏了。”他叹了口气,“等我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一个酒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听其他酒工说,是他在按例检查时发现这里酒味特别浓郁。按理说,这批酒还没全部酿好,不应该有那么重的味道,他心里起疑,才尝了一下,结果就死了。”
花错正色道:“所以,在这个酒工死之前,这批酒有没有问题,你们并不知情?”
“不!”赵荣斩钉截铁道,“在这之前,这批酒绝对没问题。”他解释道,“因为是少盟主大婚用的喜酒,盟里上上下下都很重视。这批酒从结灶开始的每一步,都像是,像是……万众瞩目一般!对,万众瞩目!”他强调了一遍,“而且这次酿酒的酒工,是盟里经验最富足的那批酒工,就算偶有出错,也是当场就发现并丢弃了的,怎么可能整批新酿都出问题?”
花错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你是醉酒睡着后被人叫醒的?”
“是,是啊。”
“那前后应该没几个时辰吧?”
赵荣想了想:“最多也就两三个时辰吧。”
“两三个时辰……”花错浅浅一笑,“所以,凭他们二人,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两三个时辰内,将所有的酒全部打开并放入毒药的呢?”
赵荣顿时愣住,脸色数变。
一直歪坐在椅上,对这边的事漠不关心的温却邪终于讥笑了一声:“这连傻子都能发现的漏洞,你们自在盟就没人发现吗?”
花错先一步正色道:“侯爷是说我是傻子吗?”
赵荣哭丧着脸,眼神里都是自嘲:“我倒觉得,侯爷是在骂我连傻子都不如。”
温却邪懒懒‘嗤’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又转过头,看着花错陡然笑起来,粲然如花,又情真意切道:“小爷在本侯心中,天下第一好看,天下第一厉害,天下第一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