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张氏三姐弟最后如何处置的?”
“不知道。”
“白发宫人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案子你是怎么查明白的?”
卢有龄深深看了她一眼,把郑秋潆看得发毛。
“你变了。”
“你又变回之前那个卢有龄了!”
郑秋潆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大声叫嚷着。
“我一直如此,从未变过,秋潆。”
如果真的说是变,倒不如说从潼关到洛阳的这段时间,才是变了,他因着她的影响,变得对这片天地有了些许希望,因为她在身旁,他对周围人都笑脸相待了许多。
但洛神一事让他明白,这天地依然如此,上位者永远是上位者,权势滔天。
而他,只能明哲保身,为着自己,更为了阿娘。
他又看了一眼秋潆。
也为着秋潆。
“你知不知道,张枫他们三姐弟也是迫不得己的,或许我们可以去求皇后娘娘,求她网开一面。”
“是谁让他们迫不得已的?”
“是哪个官员吗?还是哪个臣子?”
“秋潆,你是不是忘了,当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张枫他们得罪的又是谁。”
“我...”郑秋潆哑口无言,也是,那是圣人啊。
“不要再天真了。”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吹灭了烛火,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郑秋潆在这黑暗里也说不出话了。
本来她还想对他说,要不他俩当真夫妻算了,因为她好像确实已经喜欢上了他。
但这时,郑秋潆退却了,所有话都如同熄灭的蜡烛一样,湮灭在了她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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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潆在离开洛阳之前去街上买了些时兴的玩意,其中有个珠钗,她十分满意,准备给阿娘带回去。但她忘记了,自己还顶着“洛神”的称号,所以一不小心就被路过的百姓认出来了。
“快看!是洛神!”有人喊道。
一时之间,周围人都涌了上来,纷纷求着她降下“福泽”。
福泽?什么福泽?她该做什么降下这东西?
郑秋潆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人群中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
有个小孩子不知怎么突破重重人群,钻到她脚底下,拉着她的裙摆,一个劲地说,“洛神娘娘,先帮我,帮帮我。”
她不得已低头看向他,“你怎么了,小郎君。”
“洛神娘娘,我阿娘生病了,你能不能帮我治好她?”说完,他从袖口掏出一件东西,是个素钗。
“这是阿娘的发钗,她来不了,娘娘你把福泽降到这发钗上行吗?”
郑秋潆看着素钗,笑了笑,“小郎君,生病要找郎中,找我不管用的。”
说完,她便重新抬起头,琢磨着该怎样突出重围,离开这人群。其实,照她的功夫,离开也不算什么难事,就是不太符合“洛神”的形象啊,到时再引起什么风波就不好了。
郑秋潆经过被扣在皇宫里那一遭之后,考虑事情也变得谨慎了一些。
“不!洛神娘娘,大夫说阿娘已经没救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她!”小郎君不死心地继续拽着郑秋潆的裙摆说道。
听到这话,郑秋潆才明白过来这小郎君为何如此执着,她不愿辜负他的一片孝心。于是蹲下身子,颇为慈爱地看着他,“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元。”
郑秋潆拿过张元手中的素钗,双手合十,将发钗拢在手掌中,而后轻声念道,“请保佑这位张小郎君的阿娘快点好起来。”
张元看到郑秋潆真的在帮阿娘祈祷,原本灰败的面庞此刻也透露出了生机,神采奕奕地看着郑秋潆。
“好了,回去拿给你阿娘吧,记得要一直陪着她。”
“好!”张元接过郑秋潆递来的发钗,又飞一般地窜出人群了,“阿娘,你一定会好的!”
看着这个张小郎君的背影,郑秋潆又站起身来,她突然觉得这神女当一当,也没什么不好的。
“洛神娘娘,我也要!”
“我也要!”
“求洛神娘娘的福泽!”
周围人看到刚刚那一幕,再次叫嚷了起来,郑秋潆颇为头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胡诌道,“既然要降福泽,你们都先闭上眼睛罢。”
这些人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情景,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轻功绕过这一干人,悄悄地跑了出去,一路狂奔回了麹府。
而这群人不知闭了多久的眼睛,等到大家都先后睁开时,哪里还有什么“洛神”的踪影。
“洛神娘娘,这是又回天上去了啊!”
“是啊!但我感觉我的身体都好了不少,肯定是娘娘的福泽在起作用!”
“我也是啊!”
“谢洛神娘娘!”
众人朝着天空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