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内,武后半倚在榻上,宫人在为她揉按太阳穴。
徐司记进来,向武后复命。
“人送走了?”
“送走了。”
“他有说什么吗?”
“只说了谢皇后娘娘的赏赐。”
听到这,武后慢慢睁开眼睛,“你觉得牧之查出来了吗?”
面对武后的发问,徐司记没有回答,此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以牧之的聪明才智,就算不往下查,应该也能猜到。只是他选择了不再追查。”
“他向来懂得明哲保身,即便知道了我们利用郑秋潆来威胁欺骗他,他也不作一言,是个为人臣子的样子,比五姓七望那些世家子弟聪明得多。”
“所以这个大理寺少卿,我是愿意让他当的。”
徐司记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
“那姐弟三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目前人还在大牢,怎么处置还听您的安排。”
怎么处置?武后突然有些烦恼,要不是郑秋潆多管闲事,她都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其实当她看到这个白发宫女的时候,洛神一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是谁在外头跟她打配合,这才让徐司记出去悄悄透露些线索,好让卢有龄去抓外头的人。
“也罢”,武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圣人一时糊涂犯的错,性命就留着吧,流放到岭南即可。”
“诺。”
徐司记退下了,武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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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说,这个张老板到底为什么这样做?”麹泰捂着自己印着巴掌印的脸问道。
“她跟卢有龄又没仇,也对他没所求的,干嘛要利用洛神的事。”
“可能不是跟三郎有关,是跟朝堂有关,你们忘了吗?她可是用洛神之事,暗指朝堂动荡。”
“朝堂?她一个酒楼老板娘,还能跟官场上的人扯上关系?”麹泰一脸惊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麹公子可曾听过宫中白发宫人的事?”高邱问道。
“这个倒是有点耳闻。”
“我知道!我还差点被她拖走呢。”
“坊间流传,白发宫人乃上面那位,”高邱手指往上指了指,“招进宫中的貌美娘子们,但如今的圣人和皇后感情甚笃,这些招进宫中的娘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圣人,只能在宫中蹉跎岁月,无人问津。”
“正所谓「笼中鸟,金丝雀。宿空房,秋夜长」。”
“若是这样,心中有恨也不足为奇。”王尚补充道。
“张老板的阿姐或许就这样被招进宫中,而像她这样的人,宫中不知几何。”
“圣人为什么不干脆放她们出宫?”郑秋潆不解。
“天下大事,事事都需关心,圣人和皇后哪有心思去关注这点小事。”
郑秋潆沉默了。
怎么又是这样?
她不明白,明明大唐如此繁盛,却还是有那么多百姓在受苦,潼关里那群军民是这样,张氏三姐弟也是这样。
难道真如卢有龄所说的,这就是他们的命吗?
如此不公正的命运,就只能接受吗?
卢有龄从皇宫回来了,大家也不再讨论张氏三姐弟的案子,开始讨论何时出发去下一站了。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我的事怎么办?”
麹泰缠着卢有龄,死活不愿意撒手。
“你很急吗?”卢有龄一边扯自己的袖子,一边问。
“倒也不急。”麹泰正了神色,“旧案一桩,我已追查数年,如今没了头绪,这才想找人帮忙。”
“既然如此,等我从江南回来后,再调查你家那案子,在此之前,你把案情还有目前的线索都整理一份寄往我长安家中。”
“说话算话?”
“如果你不信任我,也不必找我。”
“我信你。”
麹泰信他,他一直都信他,这是从小养成的“陋习”,他觉得卢有龄能干成这世上的所有事。
这厢说定,麹泰也不过多阻拦了,反而给他们准备了许多行装,吃的用的穿的,都备了许多。
“你肯定是觉得对不起我,对不对?”郑秋潆打趣他道。
“倒也...确实如此。”他只想戏弄这夫妻俩一番,没想到闹这么大,所以心里还是有些许歉意的。
是个心高气傲但也知错就改的公子哥,郑秋潆决定不再和他计较,悄悄在心里原谅了这个人。
“今夜我们再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好。”众人应道。
是夜,麹府客房内。
郑秋潆洗漱完,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两个眼睛滴溜滴溜转。
“有事?”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