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高大娘还是推拒道:“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曹叔也在一旁劝道:“就是啊,大妮,这两件破衣服不值这个钱。”
几人僵持不下,直到一道声音将众人的互相推拒打断,只见一个少年从门外跑来:
“爹娘,我们回来了。”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蹦一跳的进来,活脱脱像只小兔子。
看见小儿子,高大娘也露出了笑容:“辞尘回来了,大牛呢?”
“哥哥还在后面。”
说罢,一个看起来约而立之年,模样清俊的男子走来,穿了身藏蓝色长袍,满身书卷气,像是哪个学堂的夫子。
“这是我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曹大牛,小儿子叫曹辞尘。”
沈岁安暗想,他们的名字应该换换,这个小的更像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曹家二子向慕春杳两人拱了拱手。
曹大牛向沈岁安二人望去,不知为何,他看到慕春杳时,本能的感到危险。
“爹,娘这是?”
“这位公子姓李,名叫大川,他也是要赴京赶考的举子,因为昨晚突发高热,和他娘子在咱们家借住了一晚。”
曹辞尘来了兴致:“那正好,让这位公子和…姑娘和我们一起走,正好路上还能有个同伴。”
他一时间摸不清楚二人身份,看沈岁安半披着头发,不是妇人发髻,将二人认作了兄妹。
“什么姑娘?”高大娘一巴掌拍在了曹辞尘的后脑勺,惊的他直呼痛,却听高大娘接着道:“人家是夫妻。”
只见曹辞尘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从脖子到耳尖都是红的。
曹大牛适时出来替弟弟解围:“舍弟眼拙,劳驾李公子和……”
“这位娘子姓王。”高大娘在曹大牛的身后提醒。
“和王娘子多多包涵。”顿了顿,曹大牛又道:“刚刚舍弟说的不错,我们二人过几日也要动身赶赴京城,不如结个伴?”
沈岁安看向慕春杳,无声询问着他的意见,只见他拱手道:“那就叨扰曹兄了。”
“同是他乡举子,自然要互相帮助。”
因为要借住一段时日,这次沈岁安将银簪塞到高大娘手上时,高大娘不再推脱。
拿人银钱自是要替人好好办事,高大娘张罗着二人的住所:“老二,把你房中平常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这两日,你和你兄长一起住去。”
“凭什么不是他搬?”曹辞尘小声嘟囔着。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平日里不是吵着要和你兄长一起睡?”高大娘推了曹辞尘一把,示意他快去。
“哦,知道了。”
看着那边打打闹闹的一家,沈岁安在这边和慕春杳小声咬耳朵,她对慕春杳的决定保持怀疑态度:“你确定要留下?”
“留下来打探一下情况也不错,毕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沈岁安摇头,慕春杳又问:“那你知道怎么回京吗?”
沈岁安接着摇头,她是路痴,带路这种事情,可真别指望她。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要怎么回京?走回去吗?”
慕春杳的三连问成功说服了沈岁安,他们身上有银钱可以租车不假,可大周的车行早已被安氏和刘氏垄断,皇帝失踪,安才人又在庆王手上,焉知他没有反水,至于刘氏,本就是庆王的人。
她刚刚看见了,那曹家大哥是赶着一辆牛车带弟弟回来的。
沈岁安突然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本想着可以利用弹幕帮到慕春杳什么,可弹幕自从她落水后就再没出现过。
是因为她离主角太远了吗?
沈岁安思索着。
慕春杳将沈岁安眉间的“川”字伸展开:“别想那么多,把这些都交给我。”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慕春杳很适应自己的新身份:“那曹家大哥看起来对我多有防备,大妮帮为夫套个话,就说……”
……
房中,曹辞尘收拾着东西,这看起来是个傻的,沈岁安心想。
“曹二哥需要帮忙吗?”
曹辞尘没怎么和女孩子说过话,更不要说方才还将人家的身份认错,刚刚才消下去的耳尖又红了上来,说话都打了磕巴:
“不,不需要,多谢王娘子。”
相比曹辞尘的窘迫,沈岁安显得从容些,一口一个二哥叫着,她接着道:“看二哥年纪不大,竟也中了举人?”
曹辞尘立马解释道:“不是,中举人的是我兄长,我还是个秀才,这次是陪兄长进京,顺便见见世面。”
提起曹大牛,曹辞尘眼里全是崇拜,语气不免有些骄傲。
“听说现在的京城,可不太平。”
曹辞尘一点也不在乎:“那些大人物打架,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何关系?”
“也是。”
原来是没关系,但现在有关系了。沈岁安在心中默默给他道了个歉。
“对了,曹二哥可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特色美食吗?
曹辞尘想都没想,直接道:“我们太仓最出名的当然是糟油啊,晚上娘用糟油炒菜,你就可以尝到了。”
居然到了太仓吗?
二人愈聊愈热,曹辞尘发现平日里大哥不能理解他的,沈岁安都能理解,他都恨不得当场跟沈岁安拜个把子。
“话说,我还不知王娘子名讳。”
沈岁安憋住笑道:“哦,我叫王大妮儿。”
曹辞尘憋了半天才说出了句:“朴实无华,大道至简。”
“你和你夫君的名字,很是登对。”
“你想笑就笑”,一个化名,沈岁安也不在意,正好借机将想问的问出:“你和你兄长的名字,为何差距那么大?”
“因为我的名字是兄长取的。”曹辞尘一改刚刚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山不让尘,川不辞盈。兄长鼓励我在逆境中也要坚守仁道,谦逊包容。”①
“辞尘。”
沈岁安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曹大牛逆着光站在窗外,神色不明,也不知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