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曹辞尘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沈岁安看曹大牛好似真的什么都没听见,那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走进卧房,问道:“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都收拾的差不多,你帮我把那个搬走就好。”
曹辞尘指着已经收拾好的被褥。
“好”,曹大牛将那套被褥扛在身上,临走时对沈岁安道:“王娘子和李公子且在这安心住两天,我们后日就出发。”
沈岁安欣然应下。
得了消息的沈岁安迫不及待的去和慕春杳分享。
“你猜我们现在在哪?”
慕春杳看沈岁安兴奋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过还是问道:“在哪?”
“太仓州。”
能让沈岁安这么兴奋的原因,无他,沈家的祖籍就在太仓。
沈家嫡系仅沈文进一脉,沈文进当上丞相后,为了避嫌,其余旁支自愿退出京城,退守本家,之后归京的都是凭自己真才实学考上来的。
一个家族有一人爬到权力巅峰足以,沈相一人之下,无人不羡慕。可树大招风,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才是可惜。
“那还真巧。”
“怎么,跟你原本的计划差不多?”
慕春杳点头。
他那天原本跟沈相商议出来的计划是将沈岁安安全送走后,他找机会离开,只不过落脚点在松江府,而后沈相假意归顺庆王,在他回京后里应外合,将庆王在暗中的人一网打尽,连带着他在朝中的势力也可以一并清算。
若是他赢了,真相自能大白于众,沈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若是他输了,沈相也能混个从龙之功,皇权更迭下,沈家依旧能屹立不倒,沈岁安也能平平安安。
若是还想进宫争一争那荣华富贵,他看的出,庆王对沈岁安大抵是有点意思,不然那次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劫沈岁安的车架,她再进宫做个宠妃也绝非难事。
将所有退路给她找好,这是他能为她筹谋的全部。
现在情况变了,但无论怎样结果对了就好。
“原本的计划在松江府。”
沈岁安一愣,松江府如今是她母亲的本家。
温氏本出自兰州,但二十多年前兰州闹了天灾,温氏举家搬迁到了松江府,如今已在松江站稳脚跟。
温氏一直是坚定的保皇派,若是慕春杳的落脚点在松江府,倒是比太仓州行事方便些。
旁支终究是旁支,焉知没有小辈生了二心?
“那我们下一步?”
“交给我。”慕春杳将沈岁安揽入怀中:“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安心交给我。”
“好。”沈岁安闭眼,靠在慕春杳怀中。
夕阳在天边晕染开来,余韵挥洒在红砖青瓦上,后又落在二人身上。
沈岁安享受着这片刻的岁月静好,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在此刻有了喘息时间。
……
高大娘也没有白收沈岁安的银簪,晚上的饭做的很丰盛。
大周女子并不过分追求腰肢纤细,行如弱柳扶风,看着沈岁安纤瘦的腰肢,高大娘下定决心给她补补,杀了只鸡炖。
又去镇上买了二斤排骨,四两豆腐……
沈岁安来到饭桌前,只见桌上摆着小鸡炖蘑菇、莲藕山药排骨汤、番茄炖豆腐等等……
曹辞尘早在太阳没下山时就闻到了饭香,可惜只能闻不能吃。
“娘,今天过年吗?这么丰盛!”
“客人在,收收你那不着调的样子。”
饭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曹辞尘早已迫不及待。
所谓好酒配好菜,曹叔也整了几盅小酒。
沈岁安吃饭时很乖,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给人一种自己做的食物被用心对待的感觉。
若是宋佳慧在,一定能和高大娘感同身受。
高大娘凑近问:“怎么样,大娘做的好不好吃?”
沈岁安顺口道:“好吃,简直比御……”
“厨”字未出口,沈岁安及时打住:“比玉春楼的大厨做的好吃。”
玉春楼是江南地带著名的酒楼,高大娘听到夸奖心中美滋滋的,也将话匣子打开:
“那是自然,想当年我太爷爷可是宫里的御厨,侍奉过太祖爷的,我的手艺自然也不在话下。”
“御厨?那很厉害了。”沈岁安毫不吝啬的捧场。
可话锋一转,高大娘又道:“只可惜,后来太祖的一个宠妃孕期胃口不好,太祖将这件事归罪于厨子不好,将整个御膳房的御厨逐出宫去,我太爷爷无奈只能回来太仓。”
高大娘越说越气愤,她拍桌:“要我说,皇宫还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沈岁安听到尴尬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她偷偷向慕春杳看去,只见对方神色如常,好似刚刚高大娘只是在唠家常。
亲祖宗被念叨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作壁上观。
沈岁安暗中腹诽。
“我跟你说……”
“爹,娘喝醉了,您先带她回去吧。”
刚刚的举止已是大不敬,怕高大娘再说出什么僭越的话,曹大牛及时打断。
“我没醉,我说的是实事——”
高大娘的声音渐行渐远,曹大牛不好意思道:“家母酒后失言,二位勿怪。”
“曹公子客气。”
慕春杳一身素色白衣,衣摆如流云飘散,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温润如玉的做派。
这幅模样最能蛊惑人心,曹大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第一感觉,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能和危险人物沾边。
他道:“观公子年岁不大,年纪轻轻竟中了举人。”
“不过是运到好些罢了。”
年轻有为还谦逊守礼,曹大牛越看越满意,同时唾弃起上午随意给人下定论的自己。
“会试在即,不知李兄策论如何?”
“尚可。”
“那烦劳李兄到书房一叙。”
“曹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