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手机第七次震动起来。

师越本无意窥探，下意识瞥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他几乎都快背下来这串数字了。

屏幕的光熄灭之后，他继续看书。

手机第八次震动。

这次终于不是电话，而是连续两条简短的讯息，仍然来自那个号码。

【新年快乐。】

【宝贝，我很想你。】

于是紧接着的下一个电话，师越忍无可忍接了起来。

“喂，贵干？”

“你是谁？我找俞帆。”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大概是喝了酒，语气含糊又焦躁。

“她在洗澡。”

那人声音渐高：“你他妈到底谁？”

师越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你是那天俞帆身边那个男的吧？我是俞帆的前男友，你跟俞帆是什么关系？”

师越记得那个人，名字叫苏晟，曾经是俞帆的正牌男友。

“你觉得呢？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陪她过年，不需要您惦记。”他努力压着怒火，但藏不住语气里的狂妄不屑。

“你们在一起了？不可能。”

“你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是吗？”

“俞帆没那么好追，你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

师越懒得掰扯，挂了电话，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半小时前，他挂了和家人的视频后就回了餐厅，却见俞帆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见他进来找俞帆，黎悦也挺奇怪的。

“她不是在外面参加篝火晚会吗？你们没一块儿？”

师越扭头往外看，火堆烧得很旺，星火飞舞，一群人手拉手围成一圈，载歌载舞，不用找就知道俞帆不可能在其中。

他大概能猜测到俞帆和黎悦聊了什么，也大概能猜到此刻俞帆会去哪里。

回到套房的卧室，便听到了浴室传来哗哗水声，他从书柜里随便拿了本书，安安心心地坐在沙发上读了起来。

如果不是受苏晟频频打来的电话所扰，他会读得更安心。

他擅自接了俞帆的电话并擅自把那个男人拉进黑名单之后，便没心情再看书了，于是点上了一只檀香，又下楼从冰柜里拿了瓶伏特加上来。

俞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烟雾缭绕中给倒酒——这画面多少有些诡异。

对上俞帆那双明显有几分意外的眼睛，师越先发制人：“不等我就自己溜回来了？”

“酒店的除夕这么热闹，我以为你会想多玩一会儿。”俞帆在他身边坐下，头偏向另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

“我开车这么远过来就是图酒店的热闹吗姐姐？”师越起身走到衣柜前去找吹风机，背对着俞帆，小声嘟囔了句，“某人的心真的很硬。”

俞帆现在道歉越来越熟练：“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今天的日子特殊，我状态又不佳，怕影响到你的心情。毕竟这酒店这么贵，如果因为我的事情让你错过了这些活动，就太不划算了。”

“我不怕被影响，也不怕不划算，”师越拿着吹风机走到她身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只怕某人找我要抱抱，我没及时出现。”

俞帆呼吸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完美地接住他毫无保留的剖白。

“要抱吗？”师越再次提醒。

“抱……抱一个吧。”俞帆张开双臂，她正准备起身，师越面无表情将她按回了沙发，然后正面靠了过来，一只腿抵着沙发，另一边膝盖压在了沙发上，将她牢牢地框在了身下。

接着，师越撑着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俯下身，完成了一个姿势极尽暧昧却不太像拥抱的拥抱。

“我才不要你这么勉强。”他说。

这是在为她刚刚的犹豫表达不满？

小屁孩儿。

“小朋友么你？”俞帆忍不住笑话他，边说着，抬起右手在他背上搓了搓，像是安抚。

师越道心坚定，不为所动，语气毫无温度：“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