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想别的事情,学习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仅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现在也是和你朝夕相处的亲人,你有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你和我说,我就会帮你解决。”
这些话宋绥思考了很久,总想等着时机成熟再和宋时貌说,可是刚刚宋时貌下意识的话让他意识到从前日积月累的不安和习惯,是会深刻改变一个人的。
就和自己一样。
他不是一个感情热烈的人,但不是生来不热烈。
他要给足小孩的安全感。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到了这周放假。
班主任一手拿着小蜜蜂,一手撑在讲台上,边说话边更换PPT,“好,课今天上到这里,大家清理好桌面东西,把成绩单和信封放在桌面,有序排队从小隔间出去。”
“为什么会有家长会这种东西。”
“就是,我已经看见窗外我的黑脸爸爸了,这日子不好过啊啊啊啊。”
“哎嘿,五十星币已足以驱使我姐,啊哈哈哈。”
“完蛋了,我妈要看见我成绩了。”
尽管早知道,但当真正来临的时候仍然不妨碍他们吐槽和抱怨,众人都依依不舍地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眼神恨不得把纸吞进肚子里。
“你怕什么,还不是有倒一给你撑着。”
说话的男beta暗示坐在最后的宋时貌。
眼神瞟过去,才发现宋时貌居然没有在睡觉,平时连一个正脸都看不见,现在居然在认认真真收拾东西。
话说起来,他最近好像都不怎么打架,身上衣服也干净许多,垂着的眼睛更显得眼睫狭长乌黑浓密的,在脸上落下淡淡的影子,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那他又没有家长,怕什么,”被安慰的男beta嫌弃道,“再说,我又不跟这种人比。”
末了还刮了宋时貌一眼。
有些被宋时貌外表迷惑的beta疑惑道,“不是听说被收养了?”
“收养了过几天不都要被送回去的。”
另一个beta扯住他,“走了。”
两人说话时逐渐变小,等两人到门边,宋时貌才懒懒掀起眼皮看他们,黑色瞳孔如一汪静幽的深潭,深不见底的郁色。
家长已经陆陆续续进教室的时候,他才抓起书包往外走,到小隔间门口时,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蹲顿住了。
在无数次家长会上第三列的最后一个位置从来都是空着的,从不会有人关心自己的成绩以及从未被打开过的信。
但现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信封,严格来说那只是一张被折叠四次的纸张。
它被打开了。
就几个字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就宋时貌看见宋绥一直在看那封信,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意味,发现宋绥有抬头的迹象,赶忙从门口走出去。
教室里很哄闹,家长坐下后都看了自家孩子的成绩单和信封,前排家长风雨不动安如山,对别人抛来的赞美点头微笑回赞三件套行云流水。
中后排的几个脾气不好的家长已经朝着窗外骂出声,没有骂的脸色也不太美妙。
待在走廊上的学生要么叫苦连天,要么疯狂玩闹,毕竟也算是黑夜前的最后一丝光明时候了,等里面的野兽被放出来就要不见天日了。
几个三五成群,悉悉索索讨论,自以为别人听不见。
“我刚看见一个好绝的omega,不知道是谁家的。”一头黄色冲刺的男alpha语气和眼里都是令人不舒服的色气。
“呃……”他旁边的beta戳了他下,示意他往里面看,“你说的是那个吧。”
倒数第一的专用座位上,坐着一个身姿笔挺仪态颇好的omega。
侧脸冷峭,眉眼起伏缓和,下颌没有丝毫曲折,线条利落干脆,侧身的腰身看上去格外纤细,光打在身上都有一层细细的光晕。
“对对对……就是他,这腿这腰肯定老带劲了,外面的那些我就没见过一个比他好的。”
“这至少得……”alpha顿了下认真思考后得出结论,抬手比了个五,“如果是/处的话,这个数。”
“你别乱说话。”
“我说了又怎么了,我还说他要是去/卖,我肯定第一个点……”alpha一脸无所谓。
alpha还想再说些什么,好友使劲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宋时貌,宋时貌……”
alpha抬眼,不明白好友怎么突然低声,“宋时貌?提他干嘛?”
随即轻笑,转头,“再说,老子难道怕——”
迎面而来放大的一拳,来不及躲闪硬生生砸在脸上,极强的冲击力让alpha瞬间推出去一丈远,最后还是没稳住捂着脸踉跄着倒地。
所有人都惊悚地看着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半分钟的残忍场面。
等了好一会儿alpha抽气大骂,狗腿们才反应过来争着去扶他。
宋时貌就这样站在那里,平时藏在刘海下的死气沉沉的双眼,在此刻睥睨着地上的alpha,盯着他从地上踉跄站起来,沉黑的眼珠不禁让人害怕。
宋时貌垂下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动摇,声音很轻,“你再说一遍。”
alpha仗着人多,虽然被打了一拳,但认为是被偷袭,他可是Aloha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懦弱又蠢货的beta,当即挑衅,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上唇有温热的液体,拿手一抹。
眼睛一瞥,几个呼吸间两眼一翻,直愣愣倒了下去,后面beta手忙脚乱地接住,差一点人就头着地了。
出这么大的事,家长会早已取消,其余无关学生跟随家长离校,剩下宋时貌和alpha两个当事人及其各自的家长。
为了更加清晰了解情况事先将两人分开,分别谈话。
在往常老师根本不会这么费事,且不说宋时貌是个孤儿,没有能力支付医药费以及破坏公共物品支出费,就说他是打架闹事的惯犯,事后都是以沉默态度对抗这一点,就足以让老师的耐心告罄,对他带有偏见也不见怪。
就当宋时貌打了alpha之后众人惊呼,老师注意到后立即出来处理情况,在几个beta七嘴八舌添油加醋乱说一通后,就准备直接拿宋时貌问罪。
一只手挡住,“不好意思,我是宋时貌的监护人,可以允许我和他谈一下吗?”
老师看见宋绥后才突然记起,宋时貌跟他讲过说他的家长会来参加家长会,但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也便于我们后续更好沟通。”宋绥看着老师,声音清润,态度诚恳。
看着明显气质斐然的宋绥,老师不自觉点头。
在里面的小隔间。
宋绥轻倚着书架,头微垂,那段脖颈弯下好看的弧度,毫无变化的语气里偏偏能感觉到他的疑惑。
“能和我解释原因吗。”
宋时貌低着头,双手插兜冷漠站着,一副拒绝说话的模样。
“他说了什么,令你感到很愤怒?”
宋时貌还是垂着眼,默不作声。
“关于你的?你的成绩,你的身世?”
“不是。”宋时貌突然出声。
“你想知道吗?”
宋时貌抬头,直勾勾盯着宋绥的脸。
面前的人对待所有人都是这副清冷的面孔,能轻易勾起别人的遐想,连第一次见到他的alpha都是这样,人又很蠢,看不见别人藏在眼里肮脏的欲/望。
“他说他想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