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宁觉得有些尴尬。
看人被勒令跪下是一回事,被别人跪到身前是另一回事。
蔚蓝没在顾文宁的眼中看到对Omega的压迫和觊觎,但同样也没有看到他想要接茶的动作。
蔚蓝沉得住气,但萧准沉不住气。
顾文宁一直不接茶,他难道就要这么跪着?
疯了?
谁会陪这种垃圾A玩这种无聊的道歉游戏。
萧准想把托盘摔了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了。
他余光扫向蔚蓝,正要发怒,就发现蔚蓝撑在桌子上的扶手的食指伸出来,在桌面上点了点。
萧准和蔚蓝的精神力匹配高达100%,这瞬间它就明白了蔚蓝的意思,那是一个一。
他想站起来是犯错,这是他第一次犯错,或者说让他记住一次惩罚。
他俩的规矩是事不过三。
萧准收回目光,胸腔起伏,赌气似的把自己的身体跪的端正笔直,他不想站起来时,蔚蓝不会用精神力去控他。
“文宁,为什么不接茶?”蔚蓝温和地问,但这种温和多少有些不容拒绝的味道在,似乎只要他不接茶,蔚蓝就会态度温和的重复无数遍一样。
“奉茶是一种礼节”裴照在精神海中为顾文宁解释:“喝茶代表接受道歉,既往不咎。”
顾文宁对裴照刚刚生出的那点奇怪的情绪很好奇。
裴照不是扭捏作态藏着掖着的Omega,他感受到顾文宁的这点好奇,补充道:“O给A奉茶的时候,会低头,露出腺体,以表示臣服和尊敬。”
露出腺体。
露出可以被Alpha征踏和占有的部位。
顾文宁突然明白了萧准和裴照松那口气的情绪来自于哪儿。
顾文宁伸手抓过萧准托盘上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就算是凤仙花茶,他也喝了。
蔚蓝明显的松了口气。
和同等级的人交手的过程中,顾文宁不自觉的就掌握了一些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他不止能感受到裴照给他传达的信息,更能感受到萧准和蔚蓝的心理波动。
蔚蓝,一定是,通过什么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顾文宁想,但他想不明白。
“裴照,他为何对我如此尊敬?”
“他提到你舅舅,他应该知道你是谁,他很确信,又不能确定。”
顾文宁能判断出这个:“可他是凭什么确定我的身份的?”
“他夸你的瞳色和头发,兴许是身体特征。众所周知,长公主是金发蓝瞳。”
顾文宁的脸苦了苦:“这我得死一百遍,那些想刺杀我的贵族总不能让金发蓝瞳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灭种。”
这一项原因明显不够充分。
顾文宁接了茶,萧准自然站起来,他打算狠狠地瞪顾文宁两眼,把他眼中属于A对欺负自己的O报仇雪恨的丑恶表情、和因为他跪下而产生的愉悦爽感给压回去。
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到,顾文宁不兴奋也不愉悦,眉头微微皱着,大惑不解。
萧准愕然:“我给你奉茶你什么表情!”
顾文宁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为了缓和尴尬,他故意砸吧了砸吧嘴:“抱歉,很好喝。”
萧准嘴角抽搐。
“文宁,喝了茶,今天的过节就算翻篇了。”蔚蓝说:“萧准,你也回去准备上课吧。”
“你等着。”萧准扭头伸手指着蔚蓝说:“你最好永远不要犯错。”
他那神情简直狠辣无比。
顾文宁觉得,如果萧准对他是挑衅和警告,对蔚蓝那就有点死仇的感觉了。
解决了顾文宁的事情,蔚蓝很轻松,他没有因萧准的挑衅威胁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他拉了拉腿上的毯子,靠着轮椅椅背:“我会的。”
等萧准去更衣室换了军校校服走了,顾文宁才开口问蔚蓝:“你和他的关系……有点奇怪?”
顾文宁本不抱期望蔚蓝会回答。
谁知蔚蓝点点头:“嗯,不小心标记的。”
“不小心标记的?”标记还能不小心吗?
“你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他只管攻击Alpha,不管攻击后果。年前我在酒吧谈生意,多喝了几杯酒,信息素味儿外溢,冒犯到了邻桌的他,他上来就攻击我。”
顾文宁对小情侣的见面很感兴趣,虽然萧准攻击了他,但萧准和他下跪道歉了,这种作为他穿书前的至高礼仪高到夸张的行为和他遭受的惊吓完全可以扯平,只要对方保证不再招惹他:“然后呢?”
“小准是个很好的孩子,他和我过了几招以后发现我的腿有残疾,立刻就不动手了。”
蔚蓝说自己有残疾时就像在叙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一样,顾文宁惊讶于他的沉稳和定力。
“但是,”蔚蓝转折:“一切都已经晚了。”
“晚了?他把你惹毛了,所以你狠狠地……嗯,就是标记了他?”
蔚蓝摇头:“我并没有生气。但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百,所以我标记了他。”
“匹配度100%?”精神海中的裴照都惊讶了。
“100%很罕见吗?”顾文宁用精神力问裴照。
“举世以来,屈指可数。”
“可我们也是100%”
顾文宁说完,感受到裴照不敢置信的心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