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宁的话一字一顿,无比真诚,虽然虚弱,却像高爽的清风拂过万里无云的蓝天,让听见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干净的、纯粹的真实。
顾文宁低头埋进自己的膝盖。
他很早就喜欢过裴照了,虽然是隔着一本书。
顾文宁像穿书前在被窝里摸着自己的废腿哭一样,抱着自己的膝盖,满脑子都是裴照,泪水一滴滴往下砸。
身体的痛苦和对裴照柔软的喜欢在他的心口拧成无比酸涩的情感。
那隔着书触摸不到裴照的日日夜夜,看着书中裴照挨打,焦急等待更新为裴照焦心的日日夜夜,看着医生护士朝母亲摇头的日日夜夜,听母亲抽噎的日日夜夜,抚摸废腿的日日夜夜……像胶片电影一般,在顾文宁的大脑中播放。
一个废人,爱上一个书中的虚拟人物,荒废了自己的人生。
他的喜欢,隐秘的埋在心里,任何人都无法理解,他只是凭借一本书,就爱上一个角色。
没有人能懂他在看到裴照挨打后仍然站起来认真处理事务时那一刻的内心悸动。
没有人能懂他看着裴照努力康复久卧在床的身体时的欣赏与动容。
没有人能懂他见裴照给予暴戾原主的温柔时的羡慕。
裴照能体恤原主长期以来被传宗接代的压力压迫的暴戾。
他看似清冷,实则温柔而强大,他能理解每个人的处境,从而理解他们的行为。
顾文宁觉得裴照应该能理解他残废时的惶惑无助,能给他一些努力复建,就算没有结果也要尝试的希望与支持。
但裴照是假的。
他是家长口中玩物丧志的电子书。
是不真实的,是改变不了现状的精神毒药,是驱散不了顾文宁父母心中阴霾的虚拟伴侣——伴侣都算不上,他的对象不是他。
但顾文宁还是心动。
顾文宁越想泪水越多。
他的这声表白来的突然,却认真。
“我真的,喜欢你。”
“有点没用,可是就是喜欢你。”
过了一会儿,顾文宁似乎是太难受了,模糊不清的开始表白,后来逐渐染上A的凶戾,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恶狠狠地威胁裴照。
“裴照,我要干你。”
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在顾文宁的下颌交汇,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一边颤抖,一边咬着牙说着自以为很凶的话。
反反复复,只有“干你”两个字。
在裴照的感知下,顾文宁就像一头急躁的幼狼,他凭借本能的用额头蹭着自己的膝盖,好像抱着一个O猎物一般,他的呼吸滚烫,带着一种混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凶狠。
裴照发现。
顾文宁和其他Alpha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Alpha不会自己压抑着被动发情,抱着自己的膝盖,恶狠狠地威胁空气说:“干你”,发泄自己的情绪。
也不会反反复复,只能说出这两个字,说不出任何一句多余的污言碎语。
外面有一个Beta一直等着,顾文宁明明可以去找那个B,如果仅在乎A的尊严,不想使用地位不够的B,而不在乎校规,顾文宁甚至可以在疯狂状态下用精神力压制住2S级的萧准。
但顾文宁什么也没有做,小Alpha自己窝在山洞里,一边忍着,忍不住了,就说喜欢他,说要干他。
Alpha的声音又轻又软,柔软的、干净的、真挚的、忍耐着极大痛苦的,就算说“干你”这种话,也只是自己实在忍耐不了的柔软发泄,不带一丝对O人格的侮辱和冒犯。
顾文宁连碰触裴照都做不到。
只能一个劲儿地蹭自己的膝盖,把额头蹭的通红一片。
他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着一种近乎笨拙的、令人心动和心软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