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明明不应该哭泣，但此时此刻，顾文宁的每一滴泪水都让裴照感觉到心脏仿佛被什么弱小的生物轻轻挠过。

裴照突然想起之前顾文宁说，如果他易感期，顾文宁会给他倒水。

此时此刻，异地处之，他却只能陪伴着这个脆弱的A，没有办法服侍他，更没有办法保护他。

裴照的想法清晰的传入顾文宁脑海里。

金发A埋在膝上轻声说：“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又闷又软。

这就够了，十九岁的裴照也这么说过。

他们在公寓交流裴照的易感期时，裴照就是这么说的。

有彼此的陪伴，这就够了。

他们只需要，礼貌范围之内的陪伴，只需要一杯水。

洞穴中有积水声，空灵地滴落。

裴照静静地陪着顾文宁，在陌生的洞穴中。

对顾文宁来说，外界的压迫和A生理性的压迫同样让他难受，信息素的操控让他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他变得暴戾，这种生理水平的操控本身也是一种不自由，不亚于断腿的不自由。

一定要标记一个O，或者拿B解决，才能缓解的发情期，本身就是对人自由的一种限制。

顾文宁排斥它。

山洞里只剩下顾文宁一个人忍耐痛苦偶尔泄露出的，被他强行吞回去的痛苦的声音。

这种痛苦不亚于他日日治疗时那种钝刀磨骨的苦。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漫长，山洞外传来的风声，洞内的滴水声，都在顾文宁被无限放大的感官里变成模糊的噪音，世界缩小到他所蜷缩的黑暗角落。

易感期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每一次都让顾文宁痛苦的哼出声音，前世，他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早已学会的无声的哭泣的能力，在这一刻，在这剧烈的痛苦下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顾文宁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他不知道裴照是怎样承受住的。

裴照他第一次易感期，就是一个人承受的，他是怎么承受住的。

汗水混着泪水斑斑而落……

裴照的心在顾文宁的每一声痛吟中都仿佛被挠了一下一般。

尽管裴照潜意识里不希望顾文宁使用门外那个光膀子、背干柴、背野猪，把自己打扮成求偶孔雀的B，但他知道发情期强行忍耐有多难受。

高高在上的A，根本不需要这种忍耐。

标记他人、拿他人发泄，也不会让Alpha失去自由，收到严重的身体伤害。

更何况，这里只是全息世界。

在全息世界中，一些有关身体上的道德约束，本就稀薄的可怕。

A的暴力甚至不用担心触犯法律，对他人造成人生伤害。

外面的那个Beta，甚至愿意自荐枕席。

只要顾文宁稍作克制，给对方留下尊严，对方估计也很愿意承受。

顾文宁，不需要这么忍耐。

顾文宁明明白天的时候，那么活泼，开朗，会开一些可爱有趣的玩笑，说自己“人畜无害”“像狍子一样傻，所以没有一点危险”，会大言不惭的敢把精神体给他。

但此时此刻的A被折磨得很脆弱。

精神海中，裴照的声音带了些许紧绷，他试图制止A无用的忍耐：“如果受不了……”

“裴照，你知道吗？”顾文宁打断裴照的劝告。

“嗯？”顾文宁的声音又软又虚弱，裴照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

这声“嗯”冰冷的性感，让顾文宁想起裴照身上那明明带着冷调，却又有着胸膛温度的温暖馥郁的玫瑰香，顾文宁拱了拱自己的膝盖，压住痛苦的哼声轻声说：

“被蛇咬后，我很庆幸，我第一次感受到的信息素，是你的信息素。”

裴照因不忍A的痛苦，而升起的那丝让A去找别人发泄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来。

“第一次？”裴照想起顾文宁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捂着嘴，一脸被爽到的呆滞，那时的他气的举剑。

“是，我很庆幸，在面对Alpha信息素带给我生理性的操控时，我第一次情动，是因为你。”

裴照愕然。

他听见顾文宁轻而虚弱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山洞内，那个漂亮的，冒犯过他，“人畜无害”的Alpha说：“裴照，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