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尘岛几百年来已经未曾有人踏足,苏曜脚刚沾上地,迎面就吹来一阵大风,还夹杂着点点灰尘,位于最前方位置的常青一个没注意,被沙糊了满嘴:“咳……咳!!”
苏曜走出传送阵,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他环视着四周,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记忆不过在昨日,时间转瞬已百年。
几人跟着苏曜走进生活区,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的建筑并不像那日被玄远人进攻后一片狼藉的样子,也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就连街边的木板凳也没有随着时间腐化为朽木,只有周围没有一样活物,而且空气因为尘封过久,隐隐弥漫着一种沉闷难闻的味道。
几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真堰。
“苏曜,谢谢你。”突然,一直保持沉默的赋春开口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今天也没办法做这件事。”
听着他仿佛交代遗言一样的语气,苏曜觉得有些不妙:“你打算干什么?”
赋春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走进了真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到达他所期望的目的地。
苏曜放心不下他,也跟了进去。
赋春行走的距离不远,在庭院正中间的一根长柱旁就停下了脚步,然后把手覆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让苏曜瞪大了眼睛。
赋春的皮肤一寸一寸皲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绿色肌理,随着开裂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像吹气球一样不断变大。与此同时,他的双脚穿破地面,手臂无限拉长展开,在众人的目光中,变成了一株攀岩在长柱上的巨大藤蔓,并且还有不断增长的趋势。
随后跟进来的林蒹葭发出惊呼:“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藤蔓长势恐怖,可神奇的是,它爬过的地方,阴暗的气息全都一消而散,甚至连原本寸草不生的地面都开始露出点点绿芽,带来勃勃生机。
“赋春想用自己的身体净化这里。”墨访曦看懂了他的所作所为,“可是这里被封印了五百年,怨气太深荒芜太久,仅仅凭他一人的能力,恐怕难以做到。”
常青自从进入到陨尘岛以后,便一句话都没说过,哪怕看见这幅场景,他依旧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不发一言。
时纵早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出声道:“所以你早就知道赋春的打算了是吧,不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两个没一个长嘴的,现在怎么办?看着他送死?你也是妖精,就不能帮帮他吗?”
“帮他?”常青冷笑一声,“你们助他进来,他的结局就注定如此,我可没这个本事帮他。”
苏曜见他不不甘,沉默了一下,随后目光对向他,说:“常青,其实你和赋春本就是一体吧?”
不等常青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或者说,我应该叫你们…常春?”
“小苏,你什么意思?”李晚成不解,“他们的思想样貌完全不同,怎么会是一体?”
尤纪倒是接受的很快,还顺带解释了一下:“藤是可以分株的。”
自苏曜说出赋春和常青的身份后,常青好不容易才说话的嘴又闭上了,整个人如同精神恍惚了一般直愣愣地盯着已经化为青藤的赋春方向。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说:“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知道子忧的,但自我认识他以来,他的身边就没有过亲近之人,最后一人孤独终老。我本以为世间一直记得他的也只有我和赋春了。”
苏曜:“你们和杜子忧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青眨了下眼睛,脑海中思绪万千,随后才缓缓道来:“五百年前,妖精族还没被解放,地位低下任人族欺凌,我和赋春便是在那种情况下诞生的。”
“那时的我们还叫常春,初入世间,未曾想到妖精的处境竟然如此艰难,机缘巧合之下,子忧救下了被追杀的我们。因为无处可去,所以我们便一直跟随着他。”
“在跟着子忧的期间,我们知道了他所经历的陨尘岛往事,他一直努力寻找证据,就是为了证明陨尘岛的清白。最后在他自己的努力以及安阳家主的帮助下,陨尘岛终于沉冤昭雪,被还清白。”
苏曜心中凝重:“只可惜,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