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屋的角落里有一张铺着稻草的石床,也许是之前在山上打猎的人暂住过的,上面落了些灰尘,但是比泥巴地上干净多了。
绑匪忽然把李慕荷往那张床上拖。
李慕荷意识到不对,开始死命的挣扎:“你做什么?放开我!”
大胡子男人粗糙脏臭的手从她细嫩的脸颊上划过,“直接杀了多可惜?死之前先让老子爽一爽,就让容淮看着,也许到时候他会比我更想杀了你。”
充满恶意的话钻进李慕荷的耳朵里,她的身体猛然一战栗。
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绑匪丑陋粗糙的面容在逐渐向她靠近,她用尽全力地挣扎和尖叫。
“放开我!”她尖锐的嗓音响起,眼泪和汗水糊了满脸。
“啪——”那绑匪毫不手软地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老实点!少他妈折腾!”
李慕荷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不顾一切的扑腾。
容淮额头上青筋蹦起,眸色阴沉地盯着那个绑匪,语调冷得能结冰:“别动她,我可以许你……”
容淮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箭矢猛地从后面飞过来,穿透了绑匪的身体,绑匪的两只眼睛瞪得圆如铜铃一般,然后倒在了李慕荷的旁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就没了声息。
一道身影冲到了李慕荷旁边,李慕荷吓了一跳,以为是其他的绑匪,下意识要躲开。
“小荷花,你没事吧?”声音中满是关切。
李慕荷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她愣愣地抬起头,是一张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脸。他长变了,但是依然能看得出来曾经的模样,黑了很多,而且看起来称呼了很多,下巴上甚至有新长出来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刚经历风尘仆仆赶路的样子。
“呜呜呜……”李慕荷顾不得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嚎啕大哭起来。
“走,先离开这里。”段云烈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一刀割断绑住她手脚的绳子,抱起她就跑。
段云烈冲进来之前干掉了几个绑匪,但是守在其他地方的绑匪很快察觉,立刻反扑过来,段云烈带着李慕荷多有掣肘,幸好这个时候另一波人冲了上来,与绑匪们拼杀起来。
段云烈得以找到空隙带李慕荷出逃。
李慕荷猜到,后面的援军可能是容淮安排的人,因为她察觉到容淮一直有意在拖延时间。
她不知道在他原本的安排下,他的人能不能赶在她受辱之前到达,但是现在她不想去细想这些了。
没有意义。
被放弃了,就是被放弃了。
她所以为的爱,在容淮那里是她从未预料到过的浅薄。她应该接受一个事实,他没那么爱她,或者说,可能根本就不爱她。
毕竟,她只是一个“药人”,一味他找来替孟向婉放血治病的药材而已。
“你没伤到哪儿吧?”段小黑关切的话语在她的头顶响起,打断了李慕荷痛苦的回想。
“我没事。”她仰头看他。
心底的悲伤被老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段小黑还活着,还能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段小黑带着她在山路上策马狂奔,惊飞了树间休憩的鸟,扑腾扑腾飞走一大群。
深秋的天气已经渐渐凉起来了,山野上呼啸的风从他们的身侧吹过,李慕荷穿着层层叠叠繁复精美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与身后青年的衣袍纠缠在一起。
段小黑将她带到了燕京的一座小宅子里。
李慕荷看着屋子里没什么人居住的痕迹,似乎连家具都不齐全,有点儿不太确定地问:“段小黑,你就住在这里?”
段小黑嗯了一声,“这是我租的宅子,我暂时还买不起燕京的宅子。”
李慕荷闷闷道:“燕京也没什么好。”
段小黑大致打听了一些李慕荷的事情,晓得她现在是为什么难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挠破头皮也只想出来一句:“是,还是咱们老家好。”
陈大将军班师回朝,他也在班师回朝的队伍中,将军允许他们返乡探亲。
他便立刻回家乡去找李慕荷。
他当初答应照顾她,却撂下她一个人跑去投军,想来真有点儿对不起她,结果到了无名山下才从王大娘那里得知,李慕荷去年冬天就嫁人了!还跟着夫君去了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