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荷“唰——”地抬起头看向他,“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他杀了我大哥!”
李慕荷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禁不住抖了一下。
容淮从翰林院调入了刑部,刚入刑部就遭受排挤,上司和同僚将一桩棘手的大案推到了他的手里。
李慕荷隐隐听说了一点,她猜想,面前这伙凶神恶煞的人,也许就是那桩案子里跑掉的漏网之鱼。
男人扫了李慕荷一眼,然后又深深地看了孟向婉一眼,大步出去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喧闹的说话声,李慕荷从人群的说话声中隐隐约约听到,容淮来了。
她原本战栗不安的心瞬间激动起来,坐直了身子,像是恨不得透过木门看到门外的情景。
她的姿态显得那么的迫切。
不远处的孟向婉忽然冷嗤了一声。
李慕荷转头看她,不解其意,“孟娘子笑什么?”
“自然是在笑你啊。”孟向婉轻佻地说,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李慕荷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孟娘子,大为骇然,这和她之前见到的那个端庄温柔的孟向婉完全不一样。她人前人后竟有两幅面孔。
李慕荷也沉下了脸色,还不等她说什么,孟向婉就道:“二选一,你以为容淮会选你吗?”
李慕荷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慢慢说:“我相信他。”
“扑哧——”孟向婉再次笑出了声。
“感情?”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会对一个药人有什么感情?”
李慕荷面色空白了一瞬,“药人?”
“你现在竟然还不知道?”孟向婉大为吃惊的模样。
李慕荷瞬间激动起来,“什么药人,你说清楚!”
孟向婉说:“你不知道容淮找上你的原因,是因为李风庭后人的血可以治我的病吗?”
李慕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确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胡说……”她脑海中闪过之前的事情,磕磕绊绊地反驳,“我、我的血明明是给容淮治伤的……”
孟向婉怜悯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李慕荷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足够击溃她一切防线,让她发疯,她浑身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弦的弓。
孟向婉唇边勾起一抹笑容:“你不记得你一连喝了三个月的药吗?难道容淮能在三个月之前就预料到自己会受伤?”
李慕荷仿佛被雷击中,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反驳和挣扎的话语了,她开始细想孟向婉的话,并且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她。毕竟她当初喝那个药的时候,就时常感觉到不对劲。
“他、他们明明说这是补药……”她喃喃道。
孟向婉又笑了,有一种嘲讽又刻薄的眼神看着她,并且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同情。
李慕荷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她的话。
即便孟向婉说的不完全是真的,可是,那副喝了三个月的药一定有问题。
明明是补药,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而且,她当初喝的时候,一天也没有断过,一天不落下地喝了三个月,就连除夕夜和大年初一的晚上都没有停过,她当初被关在祠堂,每晚汀兰还是会送来那碗药。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补药是这样的呢?
对容淮的爱和信任蒙蔽了她的双眼,如今忽然被点醒,顺着这根线去看,这件事情处处透露出诡异。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脸色苍白得可怕。
怎么可能呢?
她以为的爱情、以为的婚姻,难道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骗局吗?
不,这绝不可能。
“我不相信,容郎不会这样对我。”她摇着头说,眼神却有些迷惘。
孟向婉没有再试图用言语说服她,因为她知道李慕荷其实已经在动摇了,只需要最后一把火,就可以摧毁她所有的希望。
孟向婉勾起一抹笑容:“你不相信的话,不如我们就打个赌。”
李慕荷下意识问:“赌什么?”
孟向婉:“赌他选你还是选我?”
李慕荷愣愣地看着她:“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输了,我就和他退婚,如果你输了,你就自请离去,立马从他身边消失,”孟向婉说,“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希望我过门以后,你成日里在我眼皮底下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