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睛,眼前一黑,差点又摔倒在地上。
“娘子!”
“娘子,你没事吧?”
身旁的婢女汀兰和杜若都吓得不轻,连忙扶住她。
“没事。”李慕荷站直了身子,把眼眶中的眼泪憋了回去,继续往自己的院子走。
大相国寺后院的禅房很多,李慕荷被安排在了另一个稍远一些的院子,而孟向婉和孟少夫人则被安排在崔夫人相邻的院子里。
回到了自己的禅房以后,
汀兰看李慕荷脸色不大好,于是想给她倒一杯茶,但是一摸桌子上的茶壶,冰冷一片,于是准备出去找寺里的僧人要一壶热水。
李慕荷道:“不用麻烦了,我有话问你,汀兰。”
汀兰一顿,有些拘谨:“娘子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容家很早之前就有意让容淮和孟相府小姐联姻?”
“我……”汀兰紧张地攥着手指,不太敢抬起头来看李慕荷的脸色,她心中有愧,娘子如此信任她,她却瞒着这么大的事情,“我隐隐约约听人说过,但是不太确定。”
李慕荷哑着嗓子问:“你去年的时候就知道了是吗?”
汀兰的声音有些颤抖:“是。”
李慕荷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下眼睛,把快要出来的泪水憋回去,“好了,你出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汀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解释什么,但是这样的情形下,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是。”她恭恭敬敬退出去了。
夜色来临,李慕荷毫无睡意,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窗外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银白如水一片。
她就这么硬生生地熬到了天亮。
第二日天亮,李慕荷早早地收拾妥当,然后去马车旁边等崔夫人。
不一会儿,崔夫人身边一个脸熟的婢女过来找她,说崔夫人在后山听慧能大师讲经,让她先回去。
李慕荷巴不得早些离开,于是便坐着马车先行下山去了。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一伙人从山上冲下来,径直朝李慕荷来了。
几个随从和马夫一看这么多人,腿都吓软了,汀兰和杜若有心抵抗,可到底只是两个弱女子,很快就被打昏过去。
李慕荷被蒙面的男人用一条帕子紧紧捂住了口鼻,帕子上浸过迷药,不一会儿,她就昏了过去。
等李慕荷再睁眼的时候,是在山间一间破败的小木屋里,她的双手双脚被紧缚,绳子绑的很死,一点活动和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把视线移到别处,这才发现旁边的墙角也靠着一个昏迷的女子,光线有些昏暗,李慕荷定睛看去,竟是孟向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是谁绑了她们?李慕荷印象中没有和谁结过大仇,难道真是山上的山匪吗?可是皇城底下也会有山匪吗,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土匪?
正当她脑中疑云重重的时候,有人推开了门。
她被剧烈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双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个亮度。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从他身侧的缝隙里,李慕荷看见了天上的晚霞,天快黑了。
她昏迷的时候是上午,现在已经黄昏时分了,她失踪了半天之久,容淮应该已经得知了她失踪的消息了吧?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有多少,被绑过来的时候太混乱了,她没能看清楚。
她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对付面前这个壮汉都困难,更何况从这个壮汉以及他的同伙手里逃出去,可能性极其渺茫,她只能寄希望于容淮早一点来救她。
“咳咳咳——”孟向婉也醒了过来,不停地咳嗽着。
李慕荷却顾不得扭头看她,因为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肤色黝黑,一张方且阔的脸被黑色的乱如蓬草的大胡子遮去大半,蒜头鼻上方,生了一双倒三白眼,眉峰上有一道寸长的刀疤。
男人手里提着亮锃锃的刀,门口的光线折射进来,透过闪亮的刀面刺进李慕荷的眼中,她几乎不能直视这把杀气冲冲的大刀。
男人用一种令李慕荷很不舒服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很受容淮宠爱的那个小妾?”
李慕荷没说话,把头转到了一边去。
男人不以为然,反倒声音粗重地哼笑了一声,愤恨的语气中透露些看好戏的意思:“你们一个是容淮的未婚妻,一个是容淮最宠爱的妾室,但是今天你们俩只能活一个,你猜猜他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