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风雪长歌·北境之刃 >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初入青云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初入青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四人在土地庙就着老妪送来的咸菜馍馍和白水,吃了顿晚饭。庙里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火光时明时暗,烈日神像在昏黄里更显得怪诞。阿聿把门栓上,又在门口撒了些灰,像是防狼,也像是防人;郝青岚把马拴得更紧些,顺手摸了摸刀柄,将手垫在后脑勺闭目养神。姚诗诗倒不把这些放在眼里,靠着神坛柱子坐下,嘴里叼着半块馍馍,还能挑剔咸菜太咸。林雪飞背上伤口被粗布磨得发紧,吃得不多,只把水慢慢咽下去,嘴里之前也破了,吃东西仍带着一丝血腥味。

夜里,庙外风声一阵紧一阵松,偶有轻声狼嚎,但是声音也很遥远。四人各自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将就,粗被褥潮得发冷,林雪飞半睡半醒,听见有人翻身、有人轻轻起身添柴,又听见阿聿低声在外头绕了一圈,回来时脚步轻得几乎不响。倒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灰白着,庙门口的风已带了沙,吹得脸发涩。林雪飞起身时,身旁已无旁人,背上那股牵扯的痛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她披上斗篷出庙一看,阿聿正蹲在马前喂草料,手法利落,嘴里轻轻“嘬嘬”两声,马便安静低头吃;姚诗诗在远处不知在做些什么,红衣一角在晨雾里晃,像火星落在灰里;郝青岚没见着人。

林雪飞简单漱口净了面,冷水扑在脸上,刺得人清醒。正要回庙里取东西,便见郝青岚提着壶热水回来了,壶口还冒着白汽,她的眉梢和披肩上都结着细细的霜。

几人就着热水吃了几口昨夜剩下的馍馍,馍馍硬得发干,嚼起来像啃木头,却比白水压胃。姚诗诗一边嚼一边嫌弃:“这玩意儿在凝香楼,怕是喂狗都要挑。”

阿聿装作没听见,只把缰绳理顺,检查车轴,动作细致得像怕车在半路散架。

“不知林掌事身上伤势如何?”阿聿问道,语气恭敬,眼神却是习惯性地先扫林雪飞的气色。

“都是皮肉伤。”林雪飞并未避开他的眼神,坦然道,“再过个几日就好了。”

“既然如此,这里距离西北重镇青云堡不远,我建议我们直接取道那里,今日赶得紧一些,不在途中歇脚,应该能在落日前到。”阿聿说道,“这里的官道已经常年沙土,再往西北,官道怕是没有了,路途坎坷,马车就会很不方便。”

“就是,我们还带这个伤员。”姚诗诗道,语气里半分心疼也没有,倒像在嫌麻烦,“不如就在青云堡多歇息几日,等这家伙伤势养好了,全员换马,脚程也会快一些。”

“可以。”林雪飞点头道。她不与姚诗诗计较,先一个钻进了马车,动作牵到背伤,眉心轻轻一皱,随即又压下去。姚诗诗也跟了进去,掀帘时还故意把风带进来,冷得人一哆嗦。郝青岚自己骑了马,便先在前面开路,马蹄踏雪,干脆利落,像把路先劈开一条缝。

四人一路西行。起初马车外仍是黄沙,风卷起细尘扑在车帘上,沙沙作响。慢慢的,地势有了起伏,荒色里竟渐渐透出些整齐的阡陌,再走一段,景色竟从漫天黄沙,变化成了大片的棉花田。棉株残梗黑褐,雪在其间落成薄薄一层,远远望去像撒了盐的灰布。

“这官道不错啊,阿聿你小子骗人。”姚诗诗掀开帘子,提高了声音道,像故意让外头的人都听见。

“姚姐可不能这么说。”阿聿道,语气仍客气,却带了点无奈,“这里毕竟靠近青云堡了,西边最有钱的大镇,也不代表处处都是这样。”

走不多久,听见郝青岚从马车前面传来的声音,正在和阿聿说话:“翻过这片土丘,前面就能看到青云堡了,还挺大一个镇。”

“那敢情好,看脚程,应该能在太阳落山前进城门。”阿聿声音也多了些轻快道。他一提到青云堡,肩背都像松了半分,连驾车的鞭子都不再紧绷。

“阿聿,你家乡是西边的人吗?”林雪飞这时忽然问道。她隔着帘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随口一问,实则是把这一路的线索都在心里排过了——阿聿认路、懂官道、对青云堡的规矩也熟,看着并不像没有在西部生活过的。

“是,林掌事好眼力。”阿聿道,“我和唐沁唐姐都是青云堡附近的人,只是唐姐家是在青云堡内,我家是在附属的一个小村庄,但是因为爹娘死的早,便很早就出来讨生活。”

“那你怎么没有留在青云堡,是怎么去的雪京?”林雪飞问道。

“那时候我年纪小,做事不稳当,得罪了蒲家少爷的小厮。”阿聿道,语气平平,却在“蒲家”二字上不自觉地压了一下,“蒲家在青云堡势力大,所以不好落脚,便去了雪京。”

“原来如此。”林雪飞默默放下了帘子。蒲家......蒲连便是蒲家的少爷。这个阿聿和蒲家有过节,自己又何尝不算。这次她自己出事,蒲连不知道如何了。这次自己算是偷着被救出来的,不能让蒲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得绕着走。

“喂,你在想什么呢?”姚诗诗见林雪飞沉思,便戳了戳她。她指尖凉,戳得也不重,却偏偏戳在林雪飞背伤附近,像故意的。

“我在想我这次得低调些,不要被发现了,拖累你们。”林雪飞知道不能和她好好说话,便随口道。

“没想到你看人还挺细的。”姚诗诗却没有接茬,反而若有所思。她靠在车壁上,眼神在林雪飞脸上停了停,像是在打量一件忽然有了意思的东西。

“毕竟行走江湖,看人下菜碟本事还是有的。”林雪飞哼了一声,就差没有翻个白眼。

“那你能看出我是从哪来的吗?”姚诗诗忽然问道。

“啊?”林雪飞一愣,这女子果然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刚要认真想,姚诗诗却又自己截断了话头。

“哼,就知道你看不出。”姚诗诗立马自己掐断了话头,道,“本姑娘这种人间仙品,你等凡人自然看不出来。”

“你真是够了。”林雪飞真的翻了个白眼。她心里却也松了口气——姚诗诗胡搅蛮缠,反倒像把这一路的紧绷撬开一条缝,让人不至于一路绷断。

说话间,马车外的嘈杂声渐起,也开始有了间歇的其他车马人声。林雪飞掀开帘望去,只见远方城镇的房屋□□然是一座大镇,城墙厚重,楼橹分明,城门外有兵士巡看,来往车队排成一条长线,尘与雪混成灰白的雾。

马车刚走到镇门口,却忽然听到传来了不小的争执声。

姚诗诗也凑到了车窗跟前,林雪飞定睛一看,只见一辆朴实马车和几个兵士,和另一队华贵马车队伍冲突起来了。四人的马车停在人群外围,里面人嗓门甚大,声音倒是听得清楚。

“见了抚西大将军的车驾,还不快让!”朴实马车的兵士吼道。

“笑话!”华贵马车的兵士喊道,“我们青云堡这么多年只闻刘大人,不闻什么抚西大将军。这可是刘大人夫人的车驾。你们是吃了豹子胆,敢在这里挡驾!”

“什么情况?”姚诗诗没听懂,又很想知道事情原委,忙掀开前面帘子问阿聿。

“抚西大将军是朝廷派到青云堡的头儿,算是驻边大臣。”阿聿道,“刘大人是青云堡本地最大的势力。只是往常这大将军见到刘家都是绕着走,这莫不是新派来的一任?”

“为何朝廷的官见着地方的人要绕着走?”林雪飞不解。她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在心里拧紧了一根弦——雪京那套,她刚从里头滚出来;如今这西北重镇,竟也是另一套。

“青云堡这块地儿,朝廷管不了。派个官不过意思意思。”阿聿道,“刘家和蒲家两家势力大,都有自己的私兵,而且这两家世代联姻,把持着青云堡的财力和军力,朝廷知道这是块肥地儿,但是管不进来。”

“那这大将军岂不是很没有眼力劲儿。”姚诗诗道,“听起来又是个拿鸡蛋撞石头的青瓜蛋子。”

“算是吧。”阿聿道。

这时却忽然听见朴实马车中传来低声:“哦,不知是夫人车驾。是本官唐突了,夫人请。”

朴实马车让开,华贵马车兵士骂骂咧咧了几句便走了。

围观众人见竟然没有热闹可看,便也都渐渐散去。那股看热闹的兴奋像被人一盆水浇灭,转瞬就散,留下的只剩更沉的规矩——谁能横,谁就说了算。

远远看着两辆马车渐渐走远,阿聿便也驾着马车带着四人进了城。

城内人声嘈杂,热闹非凡。街道比雪京窄些,却更实用,两侧铺子密密麻麻,布行、棉行、铁器铺、驿馆、酒肆,都挂着厚实的幌子。很多装着大布袋的板车往来,露出里面的棉花,白得扎眼,像这城里最干净的东西。空气里混着棉絮、牲口、炭火与油烟的味道,反倒让人觉得“活”。

马车行走不远,便停了下来。

“到了。”阿聿唤一声。

林雪飞和姚诗诗从马车上下来,只见傍晚的城中依然繁忙,天边晚霞被尘雾压得发暗,街上却灯火已经点起,行人脸上带着忙碌的神色。左边便是一家落脚处,上牌匾写着:青云客栈。

林雪飞正要抬脚进去,却总觉得四下有眼神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不是好奇,而像在估价、在盘算,像城门口那场争执一样,藏着某种无声的秩序。她左右看了看,却又见不着什么可疑的人——人太多,眼神也太多,反倒分不清是谁在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