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走到他旁边，也坐下，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他看着韩芊抽烟的样子——动作已经比之前熟练，但依然有种笨拙的、刻意模仿的感觉。烟雾从韩芊唇间溢出，缓缓上升，模糊了他半张脸。

“你这样……”周明轩开口，又停住，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芊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这样怎么了？”

周明轩被那眼神堵得说不出话。他想说“你不该这样”，想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他以前对韩芊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在把韩芊往这个方向推。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出一句：“为什么？”

韩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嘲讽和疲惫的笑：“为什么？周明轩，你问为什么？”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轩：“因为你，因为你们这些人。因为在这个破地方，不变成这样，我就活不下去。”

周明轩抬起头看他。昏暗中，韩芊的眼睛很亮，但不是有光的那种亮，而是一种冷锐的、像刀锋一样的亮。他站在那里，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耳钉，苍白的脸，像一株在阴影里长出刺的植物。

周明轩忽然觉得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其实我……但我什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韩芊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以后别来了。这儿是我的地方。”

门打开又关上，只剩周明轩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坐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台阶，那里还有韩芊坐过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

那天晚上，韩芊回到家里，洗了很久的澡。他把水温调得很高，冲得皮肤发红，好像这样就能冲掉身上的烟味，冲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