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的举动十分异常,但蒋烽却真的没再往后看,游溯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指,那样子显得眷恋又亲昵,指腹从下巴蹭到嘴角,他侧了侧脸,下唇的唇风贴着他的指尖,仿佛有无尽泛滥的爱意在肆意地流向他。
喉结滚动,一种贪婪而忍耐的占有念头无法抑制地生长起来,强烈得让念头滋生的主人都觉得可怕和危险。
蒋烽就这样看着他,忽而抽回手指,对方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忽然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是为什么不给他蹭了。
蒋烽握了握发麻的指尖,想冷静的分析游溯是周砚明培养出来的,专门针对他的陷阱的可能性。
不过......
话又说回来。
既然是专门送给他的,那他不是更应该照单全收吗?这只能说明,他就该是他的。
至于周砚明的后手,那都是之后的事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游溯察觉不到这种危险,也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正在心里感慨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喜欢他呢?
明知他听不懂,回溯之后也不会记得,却还是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腰上一紧。
男人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后脖颈,“没有下次了。”
“啊?”
蒋烽低下头,似乎是想说什么,游溯没听清。
视野变作一片黑暗。
梦境世界回溯。
这次游溯没再亲自送衣服,而是叫了别人去送。
想了想,附上一张卡片,内容不算出格,只是礼貌陈述事实,末尾落款写上名字,并画了一只简笔小鱼。
这些微小的改变不容易被发现,然而再大的雪球也是从雪粒滚起的,一次次让人忽视的微不足道的偏差,能让一架飞机的最终落点与最初设想的目的地差出十万八千里。
任何改变,都是从蝴蝶第一次山东翅膀开始的。
用来记下桩桩事件的本子很快用完了一本,短短几天又开了第二本。
只要不涉及到感情和直男的尊严还有贞操的问题,游溯就一点都不慌,把这看成是某种研究,十分有耐心地进行着最简单,最笨,也最无法破解的排除法。
一步步走过千万条错误道路,在其中摸索出唯一的通路。
......
草科的科研工作很辛苦,游溯专心投入到学习和研究里,累得脚不沾地,把那天没打通的电话抛在了脑后,之后对方也没再打回来,索性先专注眼前的工作。
每天忙忙碌碌,一转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天他正在实验田里记录数据,同组的学生跑过来,“游溯,市里那边来领导慰问了,带了好多物资什么的过来,说是下午要请大家吃饭,老师叫我们回去呢。”
“好,我收拾一下这边就过去。”
整理好,坐上车,回到研究站那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路疾驰回站里。
院子里,一群穿着西装的领导正跟站里的科研人员寒暄。
几个部队来的兵官帮着往下抬吃的、喝的、工具等物资。
车开进院里,游溯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一群人群中格外出挑的男人,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许是他看人太直白,直愣愣的,眼睛都不带转一下,正在跟身边人说话的男人向他看过来。
是蒋烽。
游溯可以肯定对方看见自己了,下意识紧张起来。
他会说什么,他该回什么?
乱糟糟想了半天,对方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就像完全没看见他一样,继续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游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受。
难道,那晚的事情,就他自己一个人记在心里为这件事纠结这么久,对蒋烽来说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艳遇,吃过了就算了,根本就没多往心里去?
来不及多想,导师看见他们回来了,招呼他们过去,给领导们介绍他的得意门生。
“这是游溯,小游,这批学生里属他最乖最踏实肯干了,不像其他几个,让我操一堆心,”导师拍拍游溯的肩膀,开玩笑说道,把他往前推了推,“这位是鼎丰的蒋总。”
蒋烽面向他,两人隔着一步距离都不到,游溯清楚看见了对方眼下的乌青,比之前重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看起来格外疲惫。
他伸手到他面前:“你好,小游。”
公事公办的态度,就像是两人之前真的完全不认识。
导师不清楚新年晚会上的事情,但周围的同学都知道,这种事在学生之间流传是最快的,尽管事后鼎丰发了官博,买了营销,将那场演出向宣传活动引导,然而有些事情,只要存在,就很难真的骗过所有人。
尤其是,游溯并不是个很能藏得住事的人。
他这个人撒起谎来,就像程序员满是bug的运行程序,主打一个漏洞百出,能运行就行,反正坏端端的就好起来了,别管怎么跑的。
学生们明里暗里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睛兴奋亮着,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蒋烽垂眼就能看见男生一副心虚的表情,嘴巴抿着,大大的眼睛瞪得像是片圆润饱满的桃花,让人不忍心责怪,就是看到蒋烽眼睛就不拐弯了,但凡长点心,就不可能觉得他这个表情,能是看一个不熟的人。
得亏是吃了科研这碗饭,要是做演员,这样的演技,大概能靠演技差住在热搜上,被列为反面教材重点批评。
他的心思在他面前从来都遮掩不住,所以骗他,他知晓,爱他,他也会知晓。
游溯试探着跟他握了握手,“你好,蒋、蒋总。”
蒋烽握着他的手停顿两秒,松开。
听见游溯的导师一脸骄傲地跟他说:“别看小游这孩子长得不像是能踏实干事的,其实骨子里特别单纯的一个孩子。”
“这年头,长这么漂亮还愿意老老实实做研究,不走那些捷径赚快钱,当当网红什么的男孩子不多啦。”导师半是玩笑半是感慨。
游溯没想这一茬,他是标准的子承父业,从小耳濡目染,就爱干这个。
这不,剧本里写着呢,他都虐文受了,还不忘在富可敌国的太子爷那价值几个亿的别墅后院种地呢。
喜欢这个事,完全是生理本能,控制不了。
但要说多单纯,那就是在逗他蒋哥笑了。
果然,见面起就一直不咸不淡不大搭理人的人唇边多了丝淡淡弧度。
游溯心说,想笑就笑吧。
蒋烽却说:“是挺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