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溯又给自己泼了捧冷水,咬咬牙,告诉自己的人生不能再有差错。
“长痛不如短痛。”
呕心沥血摆脱的男同大坑,总不能脱了那个坑,转头又自己走进第二个坑。
何况,这个还是自己亲手挖的坑,自己心甘情愿跳,想怪都怪不到别人头上。
游溯跑到实验室待了一晚。
第二天,他跟江皓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
“我知道了。”游溯嗓子哑哑的。
江皓忽然小心翼翼问:“你不会......哭了吧。”
“没有。”
“你别骗我。”江皓声音莫名命苦,“你肯定哭了,我听出来了。”
游溯清清嗓子:“昨晚上高兴得睡不着,有点着凉了。”
电话那头的江皓往边上瞄了一眼,随后两眼一闭,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游溯想不想哭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哭。
“活祖宗啊......”他就不能说两句在乎蒋烽,自己还是舍不得他的,不是故意要骗他算计他的好听话吗?
江皓欲哭无泪。
要死了。
“什么?”
“没、什、么,”他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你继续高兴吧。”反正也高兴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来跟他作伴了。
莫名其妙的,但游溯也没什么心情管江皓。
出发去沙漠的火车在晚上十点。
晚上八点半,江皓发来了个ok的手势。
游溯心脏蓦地搅了下。
游溯啊游溯,亲手把喜欢的人送到别人床上的戏码,也是让你给体验上了。
和班长发给他的学习小资料不一样,蒋烽估计挺高兴的吧。
游溯越想越酸。
他实在不想再看这些东西,偏偏江皓就是这么没眼力见,看不出他不想回他,一直给他发。
【周砚明醉了,我安排的人把他带到房间去了】
【药下好了,在房间桌子上的红酒里】
【你选的那些道具都放在床边的抽屉里】
不想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逐条看过去。
越看脑子越乱,脑海里画面丰富,逐帧放映,游溯喉咙越来越苦。
【蒋烽也醉了,现在正在往房间去】
【他今晚特别高兴】
咚咚。
“游溯,我们出发去车站了。”
“游溯,你在吗?”
门忽地被拉开。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你先走吧。”
顾不上同学诧异的目光,他疯了似地朝外跑去。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就算过去了也没用,他根本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在一起。
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他必须要去,他有很多纠结犹豫,有很多没考虑明白的事,可他不去会后悔。
“师傅,麻烦快点。”游溯把地址报给司机。
一路上游溯脑子都是空白的。
怎么到的酒店他不知道,怎么在一干人异样的目光跑到顶层的也不知道。
一路跑一路给江皓打电话,想找个理由让他拖延一点时间,却怎么打也打不通。
耳畔一直回响着嘟嘟地提示音。
回过神,已经站到了江皓所说的那间房的房门口。
游溯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
就在这时,怎么也拨不通的电话接通了。
游溯神色一喜,“喂——”
咔嗒。
面前的房门就打开了。
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狼狈的人。
游溯呆呆地抬起头。
蒋烽衣着整齐,神色清明,身上也没有任何酒气。
看到游溯,俊美的男人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随后,拿着手机垂在身侧的手举到耳边。
当着游溯的面,眼睛深邃凝视着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你还是来了。”
同样的声音和话语同时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再笨的人到了这时候,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
游溯一路上拨打的手机,在蒋烽手里。
无需多说,足够游溯明白,自己设下的局早早就成了另一人的诱饵。
蒋烽废这么多周章,就赌......游溯舍不得他,游溯会忍不住来找他。
现在,他赌赢了。
“胆子好大啊,小鱼。”看到对方呆呆的,仿佛被自己早已成了被黄雀盯上的猎物的事实,打击得不清。
大概是又震惊,又害怕,人跟个小动物似的吓傻了。
他该怕。
如果不是游溯,蒋烽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陪他玩。
算计人,却被正主抓个正着,他现在在想什么?
是在想怎么巧言令色地为自己辩解,让他原谅他,还是干脆直接像他最开始那样,抱着他的大腿求饶,故作可怜卑微地露出惑人心弦的脸,让人不忍心苛责。
蒋烽眼睛眯起,似亲昵,似冰冷,他放下手机,笑意越发危险。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该算算这笔帐,该如何偿还了。”
“算计我——”
他话没说完,被游溯狠狠推进房间。
在蒋烽怔愣的目光中,游溯把蒋烽推到椅子里,面对面,坐在他身上,面无表情地拿起桌子上的红酒瓶,猛灌了一口。
随后搂着蒋烽的脖子对嘴灌了进去。
酒液下肚,游溯眼眶越发红了。
蒋烽一抬眼,就能看到那双剔透的眼里浮着层晶莹的水痕。
泪砸在蒋烽的脸上,那抹湿意带着温度,要烫到蒋烽的心坎里。
身上的人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带着种决绝的孤注一掷的表情。
“小鱼......”蒋烽哑声搂紧他。
游溯却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灌一口酒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