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因此斥责他,说他做得不对,甚至还会称赞他做得好。
“他们叫你小鱼。”
酥麻的电流顺着游走的指尖窜进身体,游溯不敢动,憋了口气不敢出,怕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虽然房间隔音没那么差,可他总有种偷情怕被发现的忐忑,疑心稍有动静就就会被发现。
听到他问这件事,注意力被转移,稍有放松。
他调整了下呼吸,松开蒋烽的衣领,走到柜子前,“这是我妈,她生前是做生命科学研究的,怀我的时候,在研究一种濒临灭绝的溯河洄游的鱼类,据说每年夏天,这些原本生活在海里的鱼,会逆流而上,溯洄到上游。”
“他们去上游做什么?”
游溯打开柜子,擦擦照片,随意道:“生小鱼崽呗。”
蒋烽看了他一眼,沉吟:“生小鱼崽......”
“嗯,”游溯说,“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一路上要越过千山万岭,那可是鱼,又没长脚,结果好多鱼死在半路上,但它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回去,据说是为了繁殖,保证小鱼崽的安全,可要是在路上就死了,那就没有意义了呀,真是笨死了。”
“我妈呢,她觉得这是生命力的体现,加上她自己喜欢,就给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大概是希望我能像她研究的那些小鱼一样,生命力顽强,茁壮成长,坚韧不屈。”
“游、溯,就是小鱼喽。”
蒋烽:“小鱼。”
游溯捂他的嘴:“不行。”
“为什么?你家里人都能叫,就我不能叫?”
“你不觉得......就是,我都长这么大了,还叫小名,多奇怪啊。”游溯略感别扭。
别人都叫他丧彪,他叫他咪咪算怎么回事?
蒋烽懂了。
“害羞了。”
游溯脸皮噌地一热,“谁、谁害羞了,我没害羞。”
怕蒋烽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他赶忙继续说:“后来,我七岁的时候,我妈带学生去一个洞穴洞潜,想去那里找一种之前没发现的生活在洞穴里的鱼,结果出了意外,他们说,一个学生的氧气瓶在中途掉了,她把自己的氧气瓶给了那个学生,让她们先游出去找救援,自己扒在一个洞穴突出来的石头上,等待救援。”
本意是转移话题,说着说着,他的语调却来低,语气有些难过。
蒋烽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那里面太冷,她失温了,撑不住,慢慢就沉到水里面去了。”
从来不肯示弱的人用无措又伤心的语气说道。
“之后不久,我爸就开车坠江了。”
说是伤心过度失控也好,说是殉情也好,对于很小的游溯来说,他的理解是爸爸不要他了。
前脚还说出门散心,后脚他就成了个孤儿。
不过长大倒是慢慢能理解了。
他爱他妈妈胜过爱他,对那个男人来说,他已经失去一切了。失去一切还能继续坚强活着固然值得歌颂,可让一个世界已然崩塌的人,为了责任继续忍耐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是一种苛责。
游溯深吸一口气:“别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看我,至少说明,我是真爱的结晶。”
蒋烽:“我不是可怜你。”
他摸摸他的头,“小鱼乖。”
游溯揪住了他的衣服,越攥越紧。
抽抽鼻子,瓮声瓮气:“你不要觉得我没有爸妈,觉得没人给我撑腰,就可以随便欺负我。”
“我知道,我没有,”蒋烽说,“你从来都不是可以被随意欺辱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游溯了,或许比游溯自己都更懂他。
但是游溯一定还不知道他对他来说多么重要,多么珍贵。
游溯想起他说的话。
他说,他视他为最好。
胸腔中翻滚的剧烈的情绪让他眼眶一阵发酸。
他扼腕地在心里数:长得好看,对他百依百顺,好哄,会体贴人,而且能力强,会赚钱,事业和家庭都能兼顾,简直完美老婆!
除了......是个男人,没别的毛病。
蒋烽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他越想越觉得心酸,拿了个倒霉的虐文受剧本心酸,看上的老婆是个男的心酸,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还动了心,酸上加酸!
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悲惨的男人吗!
游溯忽然踮起脚,搂着蒋烽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