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冯婉莹家属!”
“这呢!”
冯阳过去看冯妹妹去了。
这几天蒋烽都得在这盯着,冯阳觉得事情到这一步就算尘埃落定了,只有蒋烽知道,但凡事情没真到最后一步,那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这是他从小到大积累的教训。
要是冯婉莹出事了,冯阳还不得跟梦里一样找他拼命。
连蒋烽自己也觉得,这事要是真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必然是他的原因。
毕竟谁跟他沾上边,都不会有好下场。
抛弃他也是理所应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恍惚愣了一下。
一段梦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那是发生在很后面的事。
游溯假意跟周砚明决裂,找蒋烽结盟,说要跟他联手解决周砚明和周老爷子一系。
那会的蒋烽刚经历过身边人接二连三的背叛,连最亲近的冯阳都已惨死,不信任何人。
为了取得蒋烽的信任,游溯各种讨好他,关心他,一点点接近他,两人的合作推进,蒋烽为了监视游溯,游溯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可信任的,就这么搬进了蒋烽家里,方便他二十四小时监视。
他不知道,蒋烽其实早就掌握了他和周砚明暗中联络的证据,也知道他在给周砚明通风报信的事。
蒋烽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周砚明的人。
却还是将他放到了身边。
有天晚上,仇家上门,蒋烽当时刚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国,由于游溯这边跟人家里应外合,蒋烽手里的产业麻烦连连,他四处奔波了大半个月,回来路上车子还被动了手脚,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顶着高烧回来,处理完找上门的仇家,已是半夜。
屋里被砸得乱糟糟一片,他昏昏沉沉倒在沙发上,游溯是这时从楼上下来的。
蒋烽自己都不清醒,自然无力再看着游溯,此时这栋房子里的各种文件,哪怕是蒋烽的命也是随对方取用。
他睁开意识模糊的眼睛,看见那个恨他入骨的人站在他面前。
此前他将人半软禁在屋子里,在他回来之前,不准对方离开这里半步。
如今房门大敞,任人来去自如。
想说不许走。
开口却是:“你走吧。”
“拿着你要的东西滚回去找你的周少。”他冷言道。
那人在他身前停留数秒,随后头也不回走出大门。
还真半点不留恋就走了。
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蒋烽再一次被抛弃。
没有人会选择他。
他浑浑噩噩地躺在沙发上,想着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自己,又或者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这,烂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朦胧中听见脚步声接近,以为仇人去而复返。
挣扎着想起来,却无力动作。
最后干脆闭着眼躺那等死。
等来等去,等来一只微凉的手,压他的嘴唇。
“把嘴张开。”
他从来没听过游溯那么着急的语气。
蒋烽睁开眼,游溯跪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药。
蒋烽目不转睛看着他,问他是什么药。
游溯低下头,呼吸凉丝丝的:“让你生不如死的药。”
蒋烽抓他的手腕,抓得死紧,游溯皱起眉:“放开。”
随后想起什么,讽刺笑道:“你怕了?”
“怕,”蒋烽依旧死死盯着他,一眨不眨道,“但如果你亲手喂我,我就吃。”
游溯忽然安静下来。
像是受不住他这样炙热的目光,别开脸,“有病。”
蒋烽吃了游溯的药,没生不如死,就是有点困。
游溯忙里忙外,蒋烽在他给他贴上凉贴的时候,轻声开口:“为什么回来?”
游溯老实回答:“怕你死了。”
他一开始是真打算走了,周砚明好久联系不上他了,他都以为自己要在这关一辈子了,机会难得,此时不跑是傻子。
跑着跑着,游溯满脑子都是沙发上病怏怏就剩一口气的人,一掐大腿,骂自己两句,回来了。
“为什么怕我死了。”
游溯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一条命呢大哥!你要是今晚真出什么事,我良心不安一辈子,你就当我心地善良,品德高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争做新时代文明好青年行吗?”
“就这样?”
“不然呢,”游溯嗓音发虚,声音加大,“不然我还能是这段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太爽了,还是我舍不得你家实验室里新进的那批研究设备,所以不想走了吗!”
空气安静半秒。
蒋烽直勾勾看他。
游溯恼羞成怒:“要你管!”
蒋烽拽着他的手!,堵住了更多羞恼的声音。
......
“蒋哥,还差最后一个检查了!”
蒋烽直起身,点头,道了句知道了。
纷杂的画面在脑海里愈加清晰。
蒋烽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