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爷子坐的冯阳的车,被这屁股点了火箭的男人先拉走了,温宇还有东西要收拾,陈清逸留下陪他。
车进A市的时候,天都黑了。
想着蒋烽心里惦记着冯阳那边的情况,游溯没让蒋烽送他,让他就近在地铁站把自己放下,省得他绕路送自己回学校,耽误时间。
蒋烽没跟他多客气,在道边停下。
“我先走了,回头这边事结束了,我去学校找你。”蒋烽道。
他那语气带着安抚商量的意味。
听在游溯耳朵里,就跟不能送女朋友回家,怕女朋友不高兴闹脾气,提早先哄起来了似的。
这人说话也太暧昧了,没送到就没送到呗,什么关系啊,他因为这个跟人家发脾气,多没礼貌。
脑子里义正严辞,正气凛然地想着,可看到蒋烽这个平时高高在上,冷酷凶残的坏蛋对着他这么低声下气,哄着他,好像什么都能答应他,游溯又忍不住一阵暗爽得意。
人最不经哄,尤其是平时没什么人哄的,叫他知道你在乎他了,心里有他了,他就是登上天去你都不舍得拿他怎么样了,那他可就要蹬鼻子上脸,飘起来了。
起初游溯是蒋烽不套他麻袋,把他抓起来收拾他,他就谢天谢地,在蒋烽面前战战兢兢演爱而不得、可怜苦情的小媳妇儿样,如今经过几次试探,让他探到了蒋烽的底,知道蒋烽信他那一套花言巧语,真对他上了心,他作天作地都不动他,演都不肯演了,腰杆都直了不少。
按说他现在该知情识趣地应下,少去挑战蒋烽的耐心。
可游溯一看蒋烽还真来哄他,心思就控制不住活络起来。
他抱着手臂,一副翻身做主人的骄傲样:“找我?没意思,你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蒋烽把着方向盘,沉吟道:“补偿......”
两个字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带出几丝别样的意味。
游溯脸带浅笑,微微弯下腰,脑袋探进车里,压低声音:“蒋先生,我嘴巴好亲吗。”
蒋烽看着他,手指点着方向盘,不说话。
“你看我这几天,多听话,”他无辜地眨眼,“接下来,是不是也该换我爽一下了。”
蒋烽敲着方向盘的动作停下。
再开口时,嗓子哑了几分:“游溯,你可真会找死。”
他笑睨着探到面前这张浑然不知危险,兴奋的,蠢蠢欲动的脸,吐出口气,一伸手捉住那截纤细的脖颈,扣到自己面前来,“到时候别跑。”
掌心下的喉结滚了下。
被他像猎物似的盯着的人垂下眼睫,阴影忽闪忽闪地晃了几下。
当下就老实了两分,明显蒋烽一强硬起来,他心里有些怵了。
菜,还爱玩。
嘴巴却硬得很,撑着镇定自若的表情说:“谁想跑了。”
随后又道:“说完了没有,完了就赶紧走。”
嘴上说得很不耐烦,却不挣扎地任由蒋烽掐着他的脖子,连上手掰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很信赖,很喜欢他的样子。
蒋烽看着看着,又动了想亲他的念头。
游溯余光分明是瞥见了蒋烽的动作,这么近的距离,彼此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精准捕捉,但他没动,还本能抬起下巴迎了下。
但蒋烽没亲。
“等我。”
游溯没看他,察觉出蒋烽刺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危险而灼热,握在脖子上的手指也轻轻地收紧、放开、再收紧,心知不能再火上浇油,不敢继续挑衅,瞪着眼睛装凶:“我等你!”
这回他是真老实了。
蒋烽目送他看似镇定,实则脚步飞快,逃命似的冲进地铁站,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冷静了一分钟,才往医院那边开。
到医院的时候,杨宁康正着手安排冯阳妹妹做术前检查。
“最快结果要明天出,手术后天就能安排上。”冯阳恢复了镇定。
蒋烽站在走廊上,点头表示知道了。
手术还没做上,但在冯阳看来一切都已经稳了,连日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靠着墙滑落下来,想点根烟,想起这里是医院,又哆嗦着塞回去。
“蒋哥,这事多谢你了,这下我老冯这辈子真得给你当牛做马,才能回报你的恩情了。”冯阳说这话时语气轻松,暗含几分认真,“往后,你让我打东我不往西,就是哪天,老爷子那边彻底容不下你了,要对你下手,就算是坐牢,我也替你抗住。”
“蒋哥,我老冯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你。”
冯阳说得诚恳。
蒋烽听在耳朵里,脑海里却飘着自己梦里的那些事。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里,指天发誓说不背叛他的人有很多,可到头来,真的不离不弃的人又有几个?
倒不是他们说谎骗他。
仅仅就只是,在那些人的心里,蒋烽永远都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在必要的时候,他永远是被优先放弃的那一个。就像在冯阳心里,只有不触及他妹妹时,他才会全心帮蒋烽做事。
蒋烽总是不重要的那个。
梦里的蒋烽把身边的所有人都当成是可利用、可牺牲的工具,他一步步的攀登上顶峰,斗倒自己的敌人,夺取一切可见的利益,哪怕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失去一切的下场,还被烧成残疾,也不曾后悔,不觉得自己有错。
按说现在听见冯阳这话,他只会觉得讽刺。
然而他神游半天,却只混不在意般淡淡道:“不用,你们兄妹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冯阳愣了下,看着蒋烽的目光带着诧异。
他少年时就跟着蒋烽打拼,知道蒋烽最重注身边人的忠诚,最厌恶背叛,以为自己这番话会让蒋烽满意,没想到蒋烽反应并不大。
他犹豫着说:“蒋哥,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变什么了?”蒋烽懒洋洋道。
“变温和了。”
回想最近的事,唯一闯入的变量,也就那么一个。
“果然这男人有老婆了就是不一样了。”冯阳打趣道。
虽说是个男的吧......那男老婆也是老婆。
总不可能他蒋哥这样的,给人家当老婆吧?
冯阳打量了下身侧的男人,浓眉大眼,宽肩窄腰,胸肌跑马,爷们中的爷们,再想姓游那小子弱不禁风的小白菜样,冯阳牙疼得嘶嘶抽了几口气。
蒋烽嘴角扬起,“这话我听听就算了,别跟他说,他第一次喜欢人,就是个男的,还没适应过来。”
冯阳看他这样,牙更酸了。